我盯着那匹阿哈尔捷金马的步态视频回放，慢动作一帧一帧地过;右后腿落地时往外撇，跟我表弟跳广场舞强行扭胯一个德行，用力太猛，方向直接偏没边;

这哪能行，千里马要是毁在这破步伐上，我得悔死;昨天录完像就急着给马做冰敷，手机塞裤兜里忘了掏;

现在屏幕“叮咚”连亮三下，叶婉清的名字跳出来，头像还是那只眯眼笑的布偶猫，那模样，跟要挠花我车胎似的;

我没点开;不是怕她，是真怕她一开口就叨叨“林教授，您家那匹马昨天是不是又对着空气尥蹶子了？”

紧接着就是三段六十秒语音，条条都带着学术探讨的压迫感，听着都头大;

先去隔离区躲躲，顺便看看那匹咳嗽的幼驹;昨晚它呼吸频率总算降下来了，体温也正常，鼻尖温温的，摸着手感特踏实;

它看见我，还打了个喷嚏，好在没喷我脸上，算有点进步;我拍了拍它的脖子：“小伙子可以啊，以后能当马界相声演员，专门来‘捧哏式喷鼻’;”

刚走出围栏，临时工小李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过来，手里拎着饲料桶，脸上那表情，明摆着要出事;

“林哥，饲料配好了，今天全按你说的比例来的！”他语气特笃定，跟刚背完《出师表》等着领赏似的;

我顺手抄起一勺，凑到跟前瞅了瞅，又低头闻了闻，眉头直接皱起来;“你这黄豆粉加太多了;”

“啊？不能吧？”小李瞪着眼，“我可是严格按照……直觉来配的啊;”

“原定就百分之十五，你倒得快有三十了吧？”我叹了口气，“你这是想让马崽子提前遭胀气的罪？”

小李挠了挠头，眼神飘向远处吃草的老张：“我看老张他们以前都这么干，说马爱吃这个;”

“爱吃不代表能多吃;”我把勺子“啪”地放回桶里，声音脆得很，跟我妈摔筷子前的预警一个样;

“你这是拿幼驹的肠胃开玩笑，它们现在消化系统嫩得很，跟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似的，稍微刺激就崩;”

“吃多了黄豆粉，明天你就得拿拖把清理‘生化战场’，到时候别喊累;”

他脸一下子红透了，跟被太阳晒透的番茄似的，转身就跑，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差点撞翻围栏;

半小时后，所有饲养员都集合在仓库前，站得歪歪扭扭，有的还在嚼槟榔，有的裤兜里手机震个不停，没人当回事;

我接上便携电源，打开投影仪，调出一段我剪了好久的视频;画面里是成吉思汗骑在马上，铠甲锃亮，眼神锋利，正对着一群牧民训话;

背景音乐是蒙古长调混着电子鼓点，气势足得很，跟要发动一场草原版复仇者联盟似的;

“良驹非一日成，饲者心须如石;”他说完这句话，镜头慢慢拉开，一群小马在草原上撒欢跑，阳光洒在它们屁股上，亮得很，跟镀了层金似的;

全场瞬间静下来，老张嚼着的槟榔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这段是我自己剪的，《马の觉醒》第一集，片尾曲还没找好，打算用《好运来》remix版试试;”

“但从今天起，咱们的饲料标准，一个百分点都不能多，一个微量元素都不能少;”

“谁要是再凭‘我觉得马爱吃’来配粮，下次投影播的就是《食神》里叉烧包爆炸那一段，寓意深，视觉也够震撼;”

众人赶紧点头，小李甚至掏出小本本，急急忙忙开始记笔记，生怕漏了一个字;

只有老张喃喃自语：“原来成吉思汗还拍过饲料宣传片……这我以前咋不知道;”

我没理他，把《天驷育灵诀》第三条投上去：“食有定时，料无杂掺;这不是规定，是保命的底线;”

“你们觉得麻烦，但少死一匹马，就能省几万块，这笔账自己算清楚;”

老张从兜里掏出新打印的喂养流程表，默默贴在值班室墙上，没说一句话;其他人也跟着把表格夹进工作本，总算有了点正经样子;

这事就算翻篇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上午九点，我去东区查岗;那匹蒙古铁蹄马又站在饮水槽边上不动弹，工人以为它生病了，正想拉去检查;

“别动它;”我赶紧拦住，“让它自己来，别催;”

我蹲在五米外，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慢走近，把手伸过去;它鼻子抽了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就站在那不动，等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凑上来，舔了我掌心一下，湿漉漉的，有点痒;

第二天早上，我让工人用麻布把水管接口包起来，避免反光吓到它;再去的时候，它已经能自己低头喝水了，不用我再陪着;

我在记录本上写：“恐惧不是病，得用信任解决;”字写得有点歪，还漏了个点，懒得改了;

老张路过看了一眼，没吭声，但顺手把旁边那块“忌敲铁器”的牌子扶正了，动作挺轻，没弄出声音;

中午太阳毒得厉害，晒得人皮肤发烫，草场西侧的地都开始裂口子，一道一道的，看着有点吓人;

自动喷灌系统连着跳了两次闸，没法用;给电力公司打电话，他们说要下午才能修好，急得我直跺脚;

我立刻叫人搬消防软管，不能让马中暑，不然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我自己扛着一根软管冲进圈舍，一边冲水给马降温，一边给每匹马喷防暑雾剂;这雾剂是按《天驷育灵诀》第五条配的，薄荷、金银花、甘草熬成浓缩液，兑水用，凉丝丝的;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地上，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有个年轻工人看不过去，开口劝我;

“林哥你歇会儿，这些活我们来就行，你都忙一上午了;”

“我不累;”我头也不抬，继续喷水，“这些马认人，换谁来都不一样，我陪着它们，它们能踏实点;”

下午四点，电终于来了，来得太及时了;系统重启后，喷头转起来，水雾洒满整个草场，凉丝丝的风一吹，舒服多了;

我坐在草坡上喘气，浑身都软了，打开手机相册翻照片;三周前刚进场时，那些马毛色暗沉，没一点精神，眼神呆呆的，跟没睡醒似的;

现在一个个都精神了，毛色发亮，肌肉线条也出来了，跑起来也有劲儿，看着就开心;

老张端着饭盒走过来，饭盒里是米饭和青菜，还有个馒头，递到我跟前;“你拍这么多照片，是要留档？”

我点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有点干;“以后每一匹马都要建档案，出生地、健康记录、训练数据，全都存下来，不能马虎;”

“我儿子在畜牧局上班;”他坐在我旁边，慢慢吃着饭，“他说这种记录方式，研究所都不一定做得这么全乎;”

我笑了笑，嚼着馒头：“我不是为了评奖，也不是为了炫耀，就想把它们养好，别辜负这些马;”

他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饭：“明天我带几个人，帮你把东区排水沟再清一遍，免得下雨天积水，淹了马舍;”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饭盒拎在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点，看着挺认真;

傍晚收工，我没回家，就在值班房旁边搭了个简易帐篷;晚上得盯着几匹重点马的情况，不敢马虎，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快关机了，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备注是成吉思汗;

消息就一句话：“观尔所行，似吾当年驰骋黑林之时;”我笑了笑，没回复，直接关机充电，懒得折腾;

抬头看天，星星很多，亮得很，没一点云，风一吹，有点凉;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用想就知道是老张;他绕到西区水管那里，摸了摸麻布，确认包得好好的，没有反光，才熄灯回屋，没弄出一点动静;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我钻出帐篷，空气很凉，吸一口进肺里，舒服多了;草叶上有露水，踩上去沙沙响，有点滑，差点摔一跤;

我拿着记录本往山顶走，今天是第七天，该做晨嘶训练了，不能耽误;

两匹实验组的幼驹已经牵过来了，被工人拴在柱子上，有点不安分，时不时刨一下地;

我站在中间，喊了一声“开始”，声音有点哑，没睡醒的样子;

左边那人吹哨，右边那人拍手，配合得还行，没出错;两匹马仰起头，开始长嘶，声音洪亮;

第一声短促，第二声拉长，第九声几乎破音，听着有点滑稽;但它们总算完成了，没中途放弃，比我预想的好;

我打开摄像机，把全过程都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没漏，回去还要整理成训练数据;

回到营地，老张已经在等我了，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记着昨晚马的情况，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几个错别字;

“昨夜三号母马有点躁动;”他开口说话，语气很认真，“翻栏两次，不吃料，我守了它半宿，没敢离开;”

我心里一紧，立刻跟着他去查看三号母马;体温正常，眼白清亮，心跳也平稳，看着不像是身体出了问题;

我翻出它的档案，档案上记着，它是从北方运来的，运输途中翻过车，当时没看出外伤，现在看来，可能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今晚把它单独牵到林边;”我跟老张说，“不要人多，也不要开强光，尽量安静点，别刺激它;”

老张皱了皱眉，问我：“这么做能管用？我以前没这么试过，怕出岔子;”

“试试看吧;”我合上档案，“有些事，不能靠药治，得慢慢熬，急不来;”

中午我重新调整了轮牧路线，南区草太密了，容易藏蛇，改成上午放牧，人多能看着点;

北坡阳光足，草长得好，适合下午活动，马也能晒晒太阳，杀杀菌;

我还画了新的步道图，标出每个区域的功能：进食区、休息区、训练区、隔离区，画得有点丑，还标错了一个区域，凑合用吧;

工人照着图纸施工，手脚麻利得很，下午就把新围栏立好了，看着整整齐齐的，挺像样;

晚饭时，几个工人蹲在井边吃饭，手里拿着馒头，就着咸菜，吃得挺香，一边吃一边聊天，声音不大，我刚好能听见;

“你们发现没，林哥每天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走，比我们还拼，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不是嘛，他连马打个喷嚏都要记下来，比照顾自己还用心，以前从没见过这么负责的人;”

“那天暴雨，他还冒雨去给小马盖防雨布，浑身都湿透了，也没喊一句累，第二天照样早早来;”

“那可不，人家是真上心，不是来混日子的，咱们也得跟着好好干，别拖后腿;”

我没过去搭话，只是低头吃饭，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些天的辛苦都没白费，没白熬那些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王大壮发来的消息，他这小子，总算想起联系我了;

消息内容很简单：“豪哥，我明天过来，你说的那匹赤红马，让我试试？我保管给你调教好，别不信我;”

我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王大壮的本事我知道，但那匹赤红马的性子烈得很，他想调教，没那么容易;

更别说，那匹赤红马身上，还藏着一个我没说出口的秘密，明天他一来，怕是要有一场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