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杵在东侧铁门边上,手摸着锁扣;昨儿个晚上还好好的铜扣,今儿个边缘直接歪了块,分明就是被人用工具撬过,又硬掰回去糊弄我;
土还是湿的,新盖上去的泥压根没干透,脚印是被抹平了,但围栏柱子底下,硬是压着一小块黑橡胶,妥妥的车胎屑;
这帮王八羔子,真当老子是瞎的?我去他大爷的,当我这几年巡逻是混日子呢?
我掏出手机,点开后台系统,昨天刚加上的访客预警功能,还在那儿转着呢;凌晨三点十七分,西侧树林有热感波动,整整持续四分钟,警报也触发了,就是没声儿——我关了铃声,怕惊着马群,不然早把这帮孙子吓尿了;
我把U盘从裤兜里摸出来瞅了一眼,又赶紧塞回冲锋衣内袋,贴肉放着才放心;这里面存着《天驷育灵诀》的扫描件,还有赤影的所有成长数据,这玩意儿要是出半点岔子,我没法跟兄弟们交代;
“老张!”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哑,昨晚没睡好,全靠烟撑着;
他立马从饲料房探出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在!豪哥,啥事儿?”
“从今儿起,不管是谁,想进核心区,必须登记身份证,还得拍照存档;”我咬着牙说,语气没半点商量,“没我亲自点头,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从这儿飞进去,听见没?”
老张连忙点头,跟个兔子似的跑开,生怕慢了挨骂;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事儿估计没那么简单,得赶紧查;
我折回办公室,把监控视频又调出来看,一遍不够,再来一遍;那辆无牌黑车,上午九点四十六分出现在路口,磨磨蹭蹭绕了一圈,跟贼似的,十点整刚好停在登记区门口;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下来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前面那个,约莫五十岁,穿个深灰西装,架着副金丝眼镜,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一股子装腔作势的劲儿;后面那个拎着个黑皮箱,寸头,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站在那儿跟个铁塔似的,一看就是退伍兵出身,练家子;
我没让他们进屋,就搁接待室谈,谁知道这俩孙子有没有带家伙;
我泡了杯茶,往他们对面一坐,端着杯子不说话,就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林先生;”西装男先开了口,普通话倒是标准,就是带着点南方口音,听着别扭,“我是马克·陈,国际马术联盟顾问;这位是我的助理;”
我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抿了一小口,没接他的话;装什么大尾巴狼,真以为挂个洋头衔就能唬住我?
他脸上堆着笑,看着就假:“我们代表中东某王室,对你昨日夺冠的赤影马,非常感兴趣;愿意出三千万人民币现金收购,三天内就能完成交割手续,价格方面,还能再谈;”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茶水都溅出来一点:“你们半夜来踩点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这地方,连个正经摄像头都没有,全靠人工巡逻,你们那点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神闪了闪,还想装糊涂;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嘴硬,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点,明显是虚了;
“你不懂?”我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的眼睛,“你手下的人,昨天在西边林子拿热成像仪扫场,扫得挺欢啊?今天早上就来跟我谈买卖?把我这儿当菜市场呢?挑萝卜呢?”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立马变了,没了刚才居高临下的客气,多了一股子阴气,跟要吃人似的;
“林先生,商业合作讲的是互利;”他压着性子说,“我们出高价,你卖一匹马,谁也不吃亏,何必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我嗤笑一声,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说它是马?它确实是马,但绝不是普通的马;它是中国人自己养出来的冠军马,没有进口血统,没有外国教练,就在这片荒地上长大的,一步一步练出来的;你们想买走它?做梦!”
他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硬气,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带着诱惑:“五千万;要么,我们用一匹纯血阿拉伯种公马交换,血统能追溯到成吉思汗时代,怎么样?”
我差点笑出声,真当我是傻子呢?成吉思汗?
你拿成吉思汗来跟我谈条件?我去,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跟谁混的?
我心里冷笑,你知道我现在手机里,还有他发的消息不?前天他还问我,现代骑兵战术,要不要加无人机侦察,你跟我扯成吉思汗?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唰”地一下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你说它是基因奇迹?对,没错;”我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但它更是我们打破国外垄断的第一步;你想买它回去配种,生崽子赚钱,然后继续卡我们的脖子?让我们永远只能看着你们的脸色?”
我转过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马,不出售;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不卖给你们这种只想摘果子,却不肯栽树的杂碎;”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林先生,爱国情怀我很敬佩,但你要想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人,开这么高的价了;”
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们走吧,机会不是用来威胁人的;你们要是真喜欢马,门口左拐就是景区骑马点,二十块钱一圈,便宜得很,去那儿玩去;”
他站起身,那黑皮箱压根没打开,估计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装样子的;
“我们会离开;”他盯着我,放着狠话,“但你也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拒绝,就能结束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不怵:“我清楚得很,所以我不会让它结束;你们要是敢来硬的,老子奉陪到底,看谁先栽跟头;”
他们摔门走出去,上车,掉头就跑,车牌还是模糊的,一看就是贴了反侦察膜,做贼心虚;
我站在门口没动,盯着那辆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心里琢磨着,这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也就十分钟的功夫,王大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吵得很,估计是在外面跑;
“豪哥,查到了查到了!”王大壮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劲儿,“那车牌是套的,原车主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海南,法人信息全是假的,典型的境外操作手法,没那么好查;”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挂了电话,心里有数了,果然是境外来的,目的性这么强;
挂了电话,我直奔马厩,想去看看赤影,怕它出什么事;
它正在低头吃草,听见我的脚步声,立马抬起头,耳朵抖了抖,眼神特别温顺,跟刚才赛场上的冠军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手放在它的脖子上,暖暖的,它温顺地靠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胳膊,特别亲昵;
“他们想把你运到沙漠里去;”我凑到它耳边,轻声说,“关在空调房里,天天让你配种,生完崽子就把你扔一边,把你当生育机器,当商品卖,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它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用脑袋又蹭了蹭我,特别乖;
我拍拍它的脖子,语气软了下来:“你不是商品,你是战士,是我们自己养出来的骄傲,是我们中国人的底气,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远处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跟这儿的安静格格不入,反而有点诡异;
我回头看了一眼接待室的桌子,他们坐过的椅子还热着,显然刚走没多久;茶杯里还剩下半杯水,杯底有一点粉末残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走过去,用指甲蘸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怪怪的;
我掏出手机,对着杯底拍了张照,发给王大壮,还特意备注了一句:“送去检测,别走常规渠道,小心被人盯上,查清楚这粉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发完消息,我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张掀了一下,哗啦一声响,吓了我一跳;
那是赤影的参赛档案复印件,上面写着它的出生日期、体重、训练记录,密密麻麻的,都是我们一点点记下来的;最后一行写着:培育方式——自主科研,非引进技术,这一行字,我看得格外清楚;
我把它收进抽屉,锁好,钥匙揣进内袋,跟U盘放在一起,双重保险,不能出任何差错;
转身走出房间,外面阳光很足,晒在身上暖暖的,但我心里却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很低,压着远处的山,看着闷闷的,跟要下雨似的,心里也跟着发闷;
我掏出烟,点了一支,这是这几天抽的第三支了,平时我很少抽,也就遇到这事,才靠烟压一压烦躁;
我吸了一口,烟味呛得我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赤影身上,它正在围栏里踱步,姿态依旧挺拔;
忽然,它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耳朵竖得笔直,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跟刚才温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也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树林子,还有风吹过的声音;
赤影的尾巴甩了一下,焦躁地刨了刨地面,看样子,那边肯定有问题,它比我敏感多了;
我掐灭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快步走回办公室,打开监控后台,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心里急得不行;
所有探头都显示正常运行,没什么异常,但我就是不放心,赤影不会无缘无故有反应;
我仔仔细细地看,终于发现了问题,在西北角,有一个信号延迟了0.8秒,特别小的问题,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也就我天天跟这些设备打交道,才能察觉出来;
我点开那段录像,画面看着一切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树木、围栏,都好好的;
但我记得刚才赤影的反应,它绝不会无缘无故停下,肯定是我漏看了什么;
我重新播放录像,逐帧查看,眼睛都看酸了,终于在11:23:47那一秒,镜头轻微晃动了一下,特别轻,不逐帧看,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有人靠近,碰到了探头,引起了震动,这帮孙子,倒是挺小心;
我放大画面,一点点放大,终于看清了,围栏外的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鞋底蹭出来的,痕迹很新,应该是刚留下没多久;
我站起身,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快步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孙子,居然还没走,还在附近盯着;
“备车!”我对着老张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急,“我去趟北门,快点!”
老张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现在?豪哥,北门那边平时没人去啊,这会儿去干啥?”
“别废话,让你备车你就备车!”我没功夫跟他解释,语气也重了点,“有人刚来过,就在西北角,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跑了!”
老张不敢再问,连忙跑去备车,我站在原地,盯着西北角的方向,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心里清楚,这帮孙子既然敢回来,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不止两个人,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