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李白那句“再发”,还钉在聊天框里;
叶婉清出门了;
王大壮扛着烧烤架,哐当一声带上门;
屋里就剩我一个人;
这诗再藏不住了;
再压着,系统都要跳出来警告我“文化滞留”;
我点开私域社交平台,翻出之前存的草稿;
卷轴一角的照片还在,墨迹扎眼;
“一句‘我不相信’震九垓”七个字,硬得跟刀刻进石头里一样;
我把原来的配文删掉;
重新敲了一行;
“偶然撞见一首无名诗,看完一晚上没睡着;
就发一角,懂的人自己品;”
只发这张图;
权限改成“仅好友可见”;
手指一点,发布;
完事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我不想看评论;
一看就心虚;
一心虚就想解释;
这诗不是我的;
我要做的,是让它活下来;
半小时后,我把手机翻过来;
点赞三百多,评论二十几条;
有人说:“这字是唐人的路子,野得很,规矩又没做足;”
也有人骂:“装什么装,现在谁不会P点古风图糊弄人;”
还有人追着问:“全诗呢?只甩一句算什么意思;”
我松了口气;
没炸,就好;
这种小范围试探,刚好;
到了中午,手机震得停不下来;
拿起来一看,私信炸了;
一个叫“文心阁”的读书群疯狂@我;
说他们群里一个中文系研究生,写了篇长分析;
标题是《从“震九垓”看盛唐气象在现在的味道》;
我点进去;
字多得吓人;
先扯格律,再掰用典,最后扯到精气神;
说这诗带着李白那股不服管的劲儿,不是随便模仿能抄出来的;
作者还翻了李白晚年的东西,说情绪对得上,越老越狂;
末尾还加了一句:“要是有全文,那就是国宝;”
转这条的是考古专家老李;
他就留了一句:“字体走势跟唐代写经体对上了,建议查来源;”
我笑了;
老李啊老李;
你要是晓得,这诗来自跨时空好友圈;
怕是连夜抢站票都要冲到我家来;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音乐教授陈红也冒出来;
她说以前在讲座上听过类似的调子,怀疑写的人懂古今音韵怎么变;
话题慢慢烧起来;
#寻找无名诗全貌# 直接冲到热搜第三;
有人做表情包,把“我不相信”四个字P到各种剧里;
一群诗人还联名发文,催我把全诗放出来;
压力砸过来了;
我不发,人家说我装神弄鬼;
我发了,又怕捅出大篓子;
毕竟落款明明白白写着“太白题”;
真的假的,明眼人一眼就看穿;
晚上十一点,我重新登账号;
发第二条动态;
标题就一句话:“它不属于我,它选了这个时代;”
配图是整幅卷轴摊开的样子;
高清;
完整;
从开头“昔闻楚狂歌凤兮”,到最后“赠林氏书豪,得此真意,胜饮百杯!太白题”;
一个字都没漏;
我什么都没多写;
发完直接退出登录;
往床上一躺,闭眼;
这觉睡得乱七八糟;
梦里全是记者,话筒怼到我脸上:“你从哪拿到李白亲笔的?”
第二天一醒,手机快炸裂开;
微信加好友请求,几百条堆在一起;
作协副秘书长、诗歌杂志主编、大学文学院院长……
一个名头比一个吓人;
新闻弹窗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人民日报》文艺版:《一次跨越千年的对话》;
央视文化频道预告专题片:《谁唤醒了盛唐的诗意》;
北大中文系直接开线上研讨会;
主题是“论《观今人诗感怀》的真实性与文学价植”;
(故意写错,就这味儿)
更有意思的是诗人协会名誉主席;
公开发话:“这诗要是假的,我愿意长跪不起;”
我看着这句话,笑出声;
老爷子脾气,还是这么冲;
麻烦也跟着来了;
有人开始扒我老底;
“林书豪是谁?以前写过诗吗?”
“查过了,这人十年前送外卖,撞了富家女的车,被逼入赘;”
“难怪能拿出这种诗,肯定是花钱买的吧;”
“笑死,一个连咖啡都泡不明白的赘婿,能碰得上顶级文物?骗鬼呢;”
贴吧直接开帖:《揭穿林书豪的文化骗局》;
微博有人带节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人往作协举报,说我“传播虚假文化遗产”,要求立案调查;
我一条一条截图存好;
文件夹名字标上:“反向动力库”;
你们越骂,我越要站得高;
中午,中科院院士陈渊明开口了;
采访里他说:“我们别追着问‘你怎么拿到的’;
要反思,我们为什么丢了这种诗意;”
一句话,风向直接转;
出版社疯了一样找我;
有想出诗集的;
有想拍纪录片的;
还有高校喊我去讲课;
我一个都没回;
我不是不想出名;
我是不能乱动;
系统有规矩;
金手指一露,后果谁都说不准;
我现在做的事,比当网红重要多了;
下午三点,我坐在书房;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有点晃眼;
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正式邀请函;
其中一封来自中国现代文学馆;
说想把这首诗当“特殊展品”收起来,标注“来源:林书豪提供”;
我正准备回;
手机又震了;
李白的新消息跳出来;
“豪兄,人间喧哗,甚合我意;”
后面还跟了个Q版举酒杯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老哥不仅看见了,还挺开心;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
朱元璋也在问:“爱卿,昨夜所播航母视频,可有后续?”
嬴政发了一条:“朕已命工匠复刻霓裳羽衣;”
成吉思汗留了一句:“天驷育灵诀已试行,马群健壮,赏你三支狼牙箭图纸;”
我一个个回过去:“资料在整理,等会儿发你;”
关掉系统界面,点开文档;
新建一个文件;
标题敲上:“关于古代科技与现代传播的初步构想”;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方向;
不只是发视频换点奖励;
我要让这些老东西,真正活过来、流起来;
傍晚,秘书小张发微信:“林助理,婉清姐说晚上回家吃饭;”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补了一句:“外面好多人打电话找你,要不要安排回应?”
我说:“不用;”
她问:“那你到底想干嘛?”
我顿了几秒;
回:“我想让这个世界晓得,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消失过;”
小张那边停了一会儿,又回了个“明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慢慢暗下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王大壮扛着刚买的监控设备,往马场那边走;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发到兄弟群里:“今晚加装摄像头,防的不只是贼;”
群里没人回;
我清楚,他们都在等我下一步;
我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转身坐回书桌前;
点开邮件列表;
作协副秘书长的邀请函还在;
时间写着:三天后,京城文人雅集;
主题——“传统与新生”;
我点开回复框;
指尖敲下三个字;
“我参加;”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