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邮箱里那封邮件,是中国现代文学馆发的确认函;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全是白纸黑字;
“经专家组联合鉴定,所提供诗稿《观今人诗感怀》在材质、墨迹、装裱工艺等方面均符合唐代中期特征,非现代伪造技术可复制;确认为具有重大文化价值的历史文献;”
底下还粘了九位专家的签名,红章盖得密密麻麻,看着就靠谱;
我没多琢磨,直接把邮件转发给秘书小张,发消息跟她说:“赶紧发官方账号,别磨叽;”
小张办事倒是快,三分钟都不到,我手机就开始疯狂弹消息;
热搜直接炸了锅,#李白真迹被确认# 一路窜,眨眼就顶到第一;
我点进去看评论,清一色的“卧槽”“破防了”,刷都刷不完;
想起之前那些骂我骗子的人,现在估计急疯了;
我翻了翻几个之前跳得最欢的账号,全在偷偷删帖,连评论都清得干干净净;
有个博主更搞笑,凌晨两点硬爬起来发动态,字都打错俩:“对不起林书豪,我错怪你了,不该说你拿假东西骗流量;”
我对着手机嗤笑一声,没回;
这一关,总算过了;
可我心里门儿清,真正的麻烦,才刚露头;
第二天上午,我正趴在桌上啃馒头,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作协副秘书长,我愣了下,还是接了;
“林先生,忙着呢不?”电话那头语气客客气气;
“还行,没啥事;”我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着;
“是这事儿,京城文人雅集三天后举行,主题是‘传统与新生’,我们诚挚邀请你作为特别嘉宾出席;”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咽下嘴里的馒头,随口说:“行啊,到时候我过去;”
他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不过……圈子里有些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
“说啥了?”我问;
“就是有人说,你虽说拿着李白真迹,但你自己没公开过啥作品;”他说得小心翼翼,“他们建议你,到时候在现场分享点个人思考,不然去了也容易被人冷落在一边,不好看;”
我一听就懂了;
这帮人压根不把我当诗人看,就觉得我是个运气好到爆的文物搬运工,捡着个大便宜而已;
行吧,那我就搬点不一样的给他们看看;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翻出之前写的那份《关于古代科技与现代传播的初步构想》;
里面有一段话,我当时写的时候就觉得还行,能用上;
“文明不是死物,它一直在等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它的嘴;我不创造历史,我只是让历史重新响起;”
我把这段话单独摘出来,改了俩字,投给了《文化观察》杂志;
没抱啥期望,没想到下午三点,文章直接上线了;
标题被编辑改成了《当历史开口说话》,还加了个热点标签;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直接破了百万;
更意外的是,陈渊明院士居然转发了,还留了言:“思想之通古今,胜于辞藻之工巧;”
老李教授也评论了,就一句话:“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传承者;”
连叶婉清都给我发消息,语气比平时软了点:“写得不错啊,不像你平时说话那么贫,没个正形;”
我回她:“那可不,我憋了一个小时才挤出来的,脑细胞死了一大堆;”
她秒回:“那再憋一篇,我要拿去公司年会朗诵,算你帮我个忙;”
我直接没理她,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晚上七点,小张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急得快哭了;
“豪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咋了咋了?你慢点说,别慌;”我吓了一跳,还以为真出啥急事了;
“有人把你名字挂上去出电子诗集了,叫《林书豪全集》,居然还卖九块九一本!”小张的声音都在飘,“我刚看了,他还打着你的名义搞众筹出版,都筹了二十多万了!”
我去他大爷的,还有这种操作?
我赶紧打开手机,翻了翻粉丝群,更离谱的来了;
群里有人仿写我那篇文章里的句子,搞出来个“我不相信”体,满屏都是“我不相信领导会加薪”“我不相信甲方不改稿”“我不相信今天能准时下班”;
我揉了揉眉心,跟小张说:“赶紧发个声明,就说所有以我名义出版的作品都是假的,我现在压根没任何出版计划,让大家别上当;”
挂了电话,我找了个支架,在书房里拍了条视频;
镜头直接对准我,没开美颜,也没搞啥背景;
我对着镜头说:“跟大家说个事儿,真正的诗人是李白,不是我林书豪;我就是个普通人,碰巧让一首差点消失的诗被大家看到而已;要是因为这事儿,能让更多人翻开古诗集,去读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那我做的这些就够了;”
视频发出去不到俩小时,播放量直接破千万;
热搜也换了新词条,#林书豪不是诗人# 又冲上了第一;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我至今还记得:“他不是诗人,他是诗的摆渡人;”
从那天起,我的私信彻底变样了;
以前全是问我“你怎么拿到李白真迹的”“是不是有啥后台”,现在全是暖心的话;
有人说“谢谢你让我重新爱上了语文课”,有人说“我现在每天都要读一首古诗,感觉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还有个高中生给我留言,字写得歪歪扭扭:“以前觉得古诗特别枯燥,背一句忘一句,现在每天睡前都要读一首;我爸说我魔怔了,还骂我不务正业;”
我回他:“那你拉着你爸一起魔怔呗,让他也读读,说不定他比你还上瘾;”
圈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第三天早上,我没啥事,就去马场转了一圈;
王大壮正在给赤影刷毛,赤影是我养的一匹马,性子特别烈,也就王大壮能降得住它;
他看见我来了,抬头就喊:“豪哥,你可来了!外面一堆记者蹲在门口呢,扛着摄像机,说是来拍你的!”
我摆了摆手:“别理他们,让他们蹲去吧,蹲累了自然就走了;”
王大壮停下手里的活,一脸不解:“豪哥,你咋不去露个脸啊?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文化圈的大佬,出去说句话都有人听!”
我笑了笑:“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当名人看,太累,还不自在;”
正说着,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小张;
“豪哥,文人雅集的流程出来了,我发给你看看;”小张的声音比之前平静多了;
“行,你发吧,我等会儿看;”
“还有个事儿,主办方让你提个要求,场地、设备、背景图啥的,都能给你定制,你想要啥样的都行;”
我想了想,跟她说:“背景就放一张白纸吧,啥都别弄;”
小张愣了一下,语气都变了:“啥?豪哥,你说啥?就放一张白纸?啥图案都没有?”
“对,就一张白纸,越干净越好;”我跟她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从零开始,什么叫真正的底气;”
小张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在消化我的话:“行吧豪哥,我这就去跟主办方沟通,一定给你安排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马厩前,老张正在给马添饲料,还拿着个本子记录配比;
他看见我,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林哥,你来了!昨晚央视播你那条视频了,我全家都看了,我家小子还说要向你学习呢!”
我有点意外:“哦?央视还播了?讲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播了快十分钟呢!”老张说得眉飞色舞,“主持人说你是个赘婿,以前过得不容易,结果靠一首李白真迹震动了整个文坛,还说这是新时代的文化逆袭,说得可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主持人,还挺会总结,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张忽然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林哥,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是不是早就规划好了?”
我没回答他;
我没法回答;
要是说了实话,说我有个能跟李白聊天的系统,那系统估计就得崩,到时候啥都没了;
我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糊着说:“啥规划不规划的,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剩下的,都是运气;”
中午回到家,我在书房整理讲稿,准备雅集那天用;
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快一下午,最后就留下三页纸;
第一页是开场白,写得中规中矩;
第二页讲李白那首诗为什么重要,查了点资料,写得还算详细;
第三页说我想做的事——建一个跨时空文化传播平台,把古人的智慧用现代的方式讲出去,让更多人看到;
我把三页纸凑在一起看了一遍,越看越别扭;
太正式了,跟念课文似的,一点都不像我说话的风格;
我随手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写得跟屎一样;
重新拿了一张纸,我趴在桌上,随手写了起来;
开头写:“大家好,我是林书豪,十年前送外卖,不小心撞了富家女的车,赔不起钱,被迫入赘,当了十年上门女婿;”
我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写;
“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多牛,也不是因为我有啥本事,是因为我认识一个很牛的人;”
“他叫李白,你们都认识,唐朝的大诗人,写过好多千古名句;”
“他写了一首诗,机缘巧合之下,到了我手里;”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把这首诗,还给你们,还给所有喜欢古诗、喜欢传统文化的人;”
写完我看了一遍,嗯,这样就行;
真实,有力,还不装腔作势,就是我想说的话;
我把这张纸夹进文件袋,放在桌上,生怕一不小心又给撕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我没开灯,就坐在书桌前发呆;
手机一直在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吵得我脑壳疼;
中国现代文学馆的人发消息,说想办一个李白真迹特展,请我定开幕时间,还说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好几家出版社也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新稿,想跟我合作出版,给的条件还都挺丰厚;
北大中文系的学生,集体给我发私信,说想听我去讲课,哪怕就讲一节课也行;
我一条都没回;
现在还不是时候,所有的话,所有的计划,我都要等到雅集那天,一次性说清楚,一次性亮出来;
八点整,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叶婉清打来的;
“听说你明天要去京城?参加那个文人雅集?”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明天一早就走;”我应着;
“那你穿什么衣服去?”她又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随口说:“就穿我身上这件卫衣啊,舒服,还省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林书豪,你能不能体面一点?那是文人聚会,不是菜市场买菜,你穿件卫衣过去,不怕被人笑话?”
“可我就是从菜市场那种地方走出来的啊,装不来那些文人的样子;”我跟她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那行吧,你至少换件干净的卫衣,别穿这件皱巴巴的,看着也不舒服;”
“行,听你的,换件干净的;”我敷衍着说;
“要不要我陪你去?”她又问,声音比刚才小了点;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直接拒绝了;
“你一个人去干嘛?那边全是你不认识的人,万一有人故意刁难你,你怎么办?”她的语气,带着点着急;
我笑了笑,对着电话说:“我就是要一个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入赘十年的上门女婿,也能站在文化的高处,也能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电话;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别跟人起冲突,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放心吧;”我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那个隐藏的系统图标,好久没打开了,居然还能正常用;
聊天框一下子就弹了出来,是李白发的消息,还带了个喝酒的表情;
“豪兄,人间诵我诗,快哉快哉!吾今日饮了三壶酒,皆为豪兄贺!”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莫名一热,手指飞快地回复:“跟我没关系,是你写得好,要是你写得不好,再怎么传,也没人愿意读;”
他秒回,还是那个喝酒的表情:“你若不传,世人安得见?豪兄不必过谦,此功,有你一半!”
我看着屏幕,没再回复,慢慢关掉了手机;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抽出那张写着讲稿的纸;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有我随手写的一句话,刚才没注意;
“有些光,本不该熄灭;我只是擦亮了它;”
我把纸放回文件袋,抬头看向窗外;
京城的风,应该很大吧;
明天的文人雅集,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最后会是什么表情;
更让我在意的是,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陌生提示,上面只有一行模糊的字——李白的诗,似乎藏着更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即将在雅集当天,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