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超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刚弹出一条通知，光亮映在他脸上。他没点开，只是握紧了手机边框。刚才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嬴政说的“孤掌难鸣”，刘彻提的北击匈奴之策，李世民提议设局议事，朱元璋直接甩出洪武三年的大旱难题。
他们不再等他放视频了。
他们开始想动手。
程超抬头，看着屏幕里的六个人。嬴政坐得笔直，手指搭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刘彻和李世民正低声说话，一个点头，一个抬手比划。赵匡胤靠在椅背上，眼神沉静，却一直盯着前方。朱元璋没动，但目光落在程超这边，像是在等他开口。
“很快。”程超说。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嬴政抬眼：“多快？”
“用不了几天。”程超笑了，“而且这次不一样。不光是看，你们还能亲自上场。”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彻往前靠了点：“怎么个上场法？”
“以前是我选视频，你们看。”程超把手机举高了些，“现在咱们换个玩法。我把场景设出来，你们自己进局面，做决定，推演结果。比如真有一场大旱，你们当皇帝，怎么调粮、怎么安民、怎么查贪官，系统会实时反馈。”
李世民眼睛一亮：“就像真的上朝？”
“对。”程超点头，“不只是议政，是演政。你们可以主持朝会，带兵打仗，处理灾情，甚至搞改革。只要说得清规则，系统都能搭出来。”
嬴政的手指顿了一下。
“可重现军阵调度？”他问。
“能。”程超答得干脆，“你定布防，我出地形。敌军兵力、粮道位置、天气变化全给你标清楚。你可以调兵、换将、设伏，系统会算胜率，也会告诉你百姓死多少，国库亏多少。”
嬴政没再说话，但脊背挺得更直了。
刘彻转头看向李世民：“要不先来一场边疆战事？”
“不如先试朝堂。”李世民摇头，“打仗太急，朝议更考本事。看看谁能把群臣压住，又能把事办成。”
赵匡胤忽然开口：“财政崩坏能不能模拟？”
“能。”程超点头，“比如国库空了，税收不上来，地方闹饥荒，你还得养兵。这种局最麻烦，一步错，全国乱。”
“那我要参加。”赵匡胤说，“我想看看，如果提前知道岁币会拖垮财政，能不能换种法子。”
朱元璋冷笑一声：“最好来点贪官。让我现场抓，当场处置。”
“这也能做。”程超笑了笑，“你发现一个贪官，可以审、可以杀、可以抄家。但系统会追踪后续——他死了以后，有没有新人接着贪？地方是不是更乱？百姓是感激你，还是怕你？”
朱元璋皱眉：“你是说我杀人太多？”
“我没说。”程超摊手，“系统只负责还原结果。你想怎么干都行，但它会告诉你代价。”
嬴政突然道：“教化呢？可否推行？”
“当然。”程超点头，“你可以下令修学堂，统一课本，派教官下乡。但钱从哪来？老师请不请得起？百姓愿不愿送孩子上学？这些都会影响进度。”
“那就加一条。”嬴政道，“不服教化者，罚为劳役。”
程超记下：“可以。但系统会提醒你，逼得太狠，可能激起民变。”
殿内没人笑，也没人反驳。
他们听得认真，像是在盘算下一步怎么走。
刘彻摸了摸下巴：“要是多个皇帝同时处理同一场危机呢？”
“更好。”程超说，“比如明朝大旱，你们五个人一起上，各自出方案。看谁的办法最稳，谁的成本最低，谁的百姓死得最少。系统打分，直接出排名。”
李世民笑了：“那岂不是要争个高低？”
“本来就是比本事。”程超耸肩，“你们不当皇帝的时候，也得服理。”
嬴政看向刘彻：“那场匈奴之战，你敢不敢现在推一遍？”
刘彻毫不退让：“有何不敢？你也可以试试你的郡县征兵制。看看能不能撑过十年。”
赵匡胤插话：“若真要评分，得定标准。不能只看胜败，还得看民生、财政、吏治。”
“有道理。”李世民点头，“比如打仗赢了，但饿死百万百姓，这种胜利不要也罢。”
朱元璋冷声：“可百姓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谁让他们吃饱饭。”
“但他们记得谁让他们闭嘴。”程超接了一句。
朱元璋盯着他。
程超没躲。
两人对视几秒，朱元璋移开视线，低声道：“那就让系统说话。”
气氛又热了起来。
嬴政开始问军制细节，刘彻追问赋税模型，李世民关心科举流程，赵匡胤记录各项参数，朱元璋反复确认贪官判定机制。
程超一边回答，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
嬴政眼神锐利，像在审视战场；刘彻语气果断，像在点将出征；李世民不断提问，像在权衡利弊；赵匡胤沉默居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朱元璋依旧冷脸，可身体微微前倾，明显上了心。
他们不再是听故事的人。
他们是玩家。
是操盘手。
是真把自己当成那个坐在龙椅上，要对千万人生死负责的人。
程超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些人原本高高在上，谁也不服谁。可现在，他们愿意坐下来，按规则比一场。不靠身份，不靠历史评价，就看谁的办法更经得起推敲。
“名字我都想好了。”程超说，“这叫‘历史情景互动’。”
“名字不重要。”嬴政道，“关键是能动手。”
“那就定了。”刘彻拍板，“下次开局，我第一个上。”
“我也要。”李世民笑着接话，“正好试试我的巡察使制度，能不能防住贪腐。”
赵匡胤缓缓道：“我想试财政改革。看看有没有办法既养兵，又不加税。”
朱元璋盯着程超：“你说的那个模拟……真能让贪官现形？”
“只要你给线索。”程超说，“系统就能追。”
朱元璋点头：“好。我准备几个案子，等你们一个个破。”
嬴政忽然站起身。
众人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环视一圈。
“孤要试军阵。”他说，“从长城布防开始，到骑兵突袭，再到后勤调度。全部推演一遍。”
“可以。”程超点头，“你定规则，我搭场景。”
嬴政坐下，眼神没移开。
刘彻与李世民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的兴奋。
赵匡胤低头翻袖口，像是在记什么。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没笑，但也没冷脸。
程超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
他知道，这帮人已经上钩了。
不是被他牵着走，而是他们自己想往前冲。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当皇帝，不只是坐着听汇报。
还可以亲手改结局。
“时间我来安排。”程超说，“你们准备方案就行。等我通知。”
“别太久。”刘彻说，“我等着上场。”
“我也一样。”李世民笑道，“都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治世高手。”
赵匡胤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朱元璋盯着程超：“什么时候能开始？”
“快了。”程超扬了扬手机，“系统已经在加载新模块。”
屏幕微闪，界面跳转。
一行字浮现：【情景互动·测试版启动中】
进度条缓慢推进。
六双眼睛同时盯了过去。
嬴政的手指再次搭上剑柄。
刘彻坐直了身体。
李世民屏住呼吸。
赵匡胤微微前倾。
朱元璋喉头动了一下。
程超看着进度条，轻声说：
“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