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走到最后，屏幕一闪。

一行字浮现：【情景互动·测试版启动成功】

程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手指点了点屏幕中央。一道光从手机射出，瞬间铺开，地面浮现出一座大殿的轮廓。柱子一根根立起，台阶层层推进，头顶的梁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大周会政殿”五个大字。

嬴政站得笔直，眼神扫过四周。刘彻微微抬头，嘴角动了动。李世民轻咳一声，整理了下衣袖。赵匡胤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左右的位置。朱元璋盯着那块匾，眉头皱了一下。

“欢迎来到‘大周会政殿’。”程超声音不高，但清楚，“今天第一场推演，议题只有一个——治国之要，何者为先？”

没人说话。

六个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像真在朝堂议事。空气有点紧，谁也不肯先开口。

程超没催，只是把手放在手机边上，等着。

过了几秒，嬴政忽然起身。

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在中央，目光压下来：“孤以为，法令不行，则国必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秦能并六国，靠的不是仁义，是律令如山。百姓守法，官吏尽职，才能上下一体，令出即行。”

他抬手一划：“严刑峻法，是立国根基。法若不立，一切皆空。”

话音落下，刘彻轻轻一笑，也站了起来。

“陛下此言差矣。”他语气平和，却不退让，“汉初七十年，匈奴年年犯边，难道是无法可依？非也。是无人可用！”

他看向程超：“高祖被困白登，不是兵少，是将不得其人。文景两朝积粮于野，却不敢出关，为何？缺的是能打胜仗的人。”

他转回身，面对众人：“治国之道，在于得人。选贤任能，豪杰自然归心。有人才，才有兵，有粮，有策，有胜。”

李世民这时也站起身，脸上带着笑：“二位说得都有理，但也各执一边。”

他语气缓和：“法能止恶，不能劝善；才可建功，未必守正。朕在贞观年间，用魏征直言，房玄龄谋事，杜如晦断决，靠的不只是制度，也不是单靠人才。”

他停了一下：“是君臣一心，上下信任。德才兼备，方能长久。光有法，太冷。光靠人，太险。唯有和谐共治，才能稳住江山。”

赵匡胤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也开了口。

“诸位谈法、谈人、谈德，都说到根上。”他声音不高，“但我更关心一件事——权力怎么分？”

他抬起头：“集权太狠，下面的话传不上来。分权太多，朝廷又管不住地方。我当年杯酒释兵权，不是不想打仗，是怕武将坐大，反噬朝廷。”

他看了眼嬴政：“秦亡于暴政，不是法不好，是没人敢说真话。我也见过宋末，财政全靠岁币撑着，为什么？因为地方富了，中央穷了。”

他慢慢说道：“治国如走棋，每一步都要想到三步后。制度设得好，哪怕换个皇帝，也能运转。”

朱元璋冷笑一声，终于开口。

“你们说来说去，都没说到点子上。”他盯着赵匡胤，“打江山靠勇，坐江山靠纪！没有铁的纪律，再好的制度也是摆设。”

他声音陡然提高：“洪武初年，我查贪官，抄家灭族，杀了一万多人。有人说我狠，可我不杀，谁来守规矩？老百姓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有人伸手拿钱，这天下还能稳？”

他盯着程超：“创业容易，守业难。你们现在坐在这儿谈法谈人，可真到了那时候，能不能守住规矩，才是关键。”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嬴政看着朱元璋，眼神没变：“若无重典，何来纪律？你杀一万，是因为法不早立。若从一开始就严刑伺候，何必事后杀人？”

刘彻摇头：“可要是没人去执行呢？你定再严的法，底下都是庸官，照样形同虚设。关键是选对人，给实权，让他敢做事。”

李世民插话：“但人会变。今天是清官，明天得了势，也可能贪。所以制度要能约束人，而不是只靠人去撑制度。”

赵匡胤点头：“我同意。再好的人，也不能一人说了算。必须有制衡。比如监察独立，财政分账，军权轮换，这些都能防患未然。”

朱元璋冷哼：“说得轻巧。你分权，敌人就钻空子。我明朝设锦衣卫，就是为了直达天听。你不信百官，就得有个自己人盯着。”

嬴政立刻接道：“那就更该立法统管一切。锦衣卫也好，御史也罢，都得按律行事。不能今天抓这个，明天杀那个，全凭皇帝一句话。”

刘彻笑了笑：“可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我在位时，一个‘推恩令’下去，诸侯自己就散了。不是靠杀人，是靠用人。找对人，一句话顶十万兵。”

李世民摇头：“可你也耗尽了国库。打仗打得百姓卖儿卖女，这代价太大。稳字当头，不如一步步来，先把内部理顺。”

赵匡胤低声说：“所以我才主张渐进。改革不能一刀切。我收兵权，也是慢慢来，给将领养老，换他们交权。强来只会逼人造反。”

朱元璋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要是有人不肯交呢？你请他吃饭，他说不去，你还端着酒杯等？”

赵匡胤沉默片刻：“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办法就是杀。”朱元璋直接说，“你不杀，别人就会杀你。这天下，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嬴政点头：“所以必须以法立威。让人知道，违令必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不敢犯。”

刘彻反驳：“可你也得让人愿意为你效命。光靠怕，没人真心办事。我要的是忠臣，不是怕我的奴才。”

李世民叹气：“你们一个要压，一个要拉，其实都不够。压得太狠，人心散。拉得太松，规矩乱。得找到中间那条路。”

赵匡胤缓缓道：“或许可以试一种新法——重大决策由多人共议，结果公示天下。既防独断，也防蒙蔽。”

朱元璋嗤笑：“共议？等你议完，黄花菜都凉了。紧急时候，必须一人决断。”

嬴政冷冷道：“那这个人，就必须掌握绝对权力，执行绝对法令。”

刘彻眯眼：“可这个人要是错了呢？”

殿内突然一顿。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嬴政没说话，但眼神没退。

刘彻站着不动，手搭在袖口。

李世民看了看两人，轻轻坐下。

赵匡胤低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朱元璋盯着程超：“系统怎么说？谁的办法能行？”

程超一直没动。

他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滑动。屏幕上已经跳出几个窗口，正在记录每个人的主张，分析逻辑链，计算可行性。

他抬起眼，还没开口。

嬴政忽然转身，面向刘彻：“你说选人重要。那我问你，你怎么保证选上来的人，不会结党？不会欺上瞒下？不会打着为民的旗号，干自己的私事？”

刘彻直视他：“靠考核，靠轮换，靠百姓举报。我在位时设刺史巡查郡县，发现问题当场处置。不怕揭丑，就怕捂着。”

“可你还是被蒙蔽了。”嬴政声音低沉，“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包括你的亲儿子。你当时信谁？信的是你选的人。”

刘彻脸色微变。

但他没低头：“那是我错了。但我改了。我下了罪己诏，调整政策，重新用人。一个明君，要能认错。”

“可百姓等不了你认错。”朱元璋打断，“饿死的人，冤死的人，不会因为你后悔就活过来。必须提前防住。”

李世民点头：“所以他才需要监督机制。比如设立独立言官，允许官员互劾，甚至让民间上书直达天听。”

赵匡胤补充：“还可以定期审计财政，公开账目。只要钱花得明白，贪腐就难藏身。”

嬴政冷笑：“你们说的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流程。可乱一起，就在一瞬间。等你走完程序，城池已破，民心已失。”

他盯着程超：“我要一个能立刻镇压叛乱、整肃官场、统一法令的系统。不需要商量，不需要投票，只需要执行。”

刘彻摇头：“那样的系统，迟早变成你一个人的意志。然后你死了，下一代撑不住，全崩。”

“那就教下一代。”嬴政声音不变，“从小立规矩，按律培养。太子不是靠血缘继位，而是靠能力接班。”

朱元璋冷笑：“能力？我看你是想搞世袭加包装。真到那时候，还不是看你喜不喜欢他？”

嬴政看他一眼：“至少比你靠杀人维稳强。”

朱元璋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刘彻立刻插在两人之间：“够了。”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威压：“我们现在是在推演，不是在吵架。要比的是办法，不是争口气。”

李世民也站起来：“对。与其争论谁对谁错，不如让系统试一遍。把你们的方案输入，看看在同样条件下，哪个更稳。”

赵匡胤点头：“我同意。设定一场危机，比如地方暴乱加财政崩溃，然后分别运行五套方案，看结果。”

朱元璋盯着嬴政：“你要的严法，能撑多久？”

嬴政冷脸：“至少比你靠人情维系的朝廷久。”

程超这时终于开口。

“可以。”他说，“系统支持多方案并行推演。你们各自提交治理模型，我会设置统一变量——人口、资源、外部压力、内部腐败率。”

他抬头：“结果会实时显示。死亡人数、财政变化、民心指数、官员忠诚度，全部量化。”

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超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亮起五个输入框。

“现在开始录入。”他说，“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