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从剑柄上滑下来，掌心的裂口渗出鲜血。他没去擦——开玩笑，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擦血？他又不是在拍偶像剧，还得保持手部特写干净帅气。可这血一滴滴往下掉，跟漏水的水龙头似的，滴得他自己都嫌烦。但他只是冷笑一声，把半截铜钱剑重新握紧，仿佛那不是一把破铜烂铁，而是祖传神器、天命之刃。
那具战袍僵尸还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后颈的伤口正一跳一跳地收缩。黑血顺着脊背流进衣领，地面已经积了一小滩。你说它这么能自愈，是不是该去参加《最强再生王》选秀节目？可惜评委全是活人，见了它估计当场吓尿。
他喘了口气，右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他用剑撑住身体，站稳。凤凰玉佩贴在胸口，有点热。他把它按得更紧了些——这不是心动，是玉佩真烫！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在他胸前烙个“勇”字出来。
江玉柔靠在棺台边，左手搭在罗盘上。她的手腕还在流血，但血速慢了。她抬起右手，用银刀划破指尖，在罗盘边缘补画一道符。刀尖过处，血线微微发亮。磁针猛地一震，指向北面三条墓道口。
“不止一个。”她声音很低，“它们醒了。”
这话刚说完，远处传来拖行声。像是重物被拽着走，压过碎石和骨渣。紧接着是抓挠声，指甲刮在石头上，刺得人耳膜疼。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好家伙，这是要搞团建吗？还是丧尸版《奔跑吧兄弟》，全员到场打卡？
陈默抬头看北侧墓道。黑雾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水一样流动。他扯下腰间最后一枚完整的铜钱，手指一弹，铜钱飞出去，落在北道入口的地面上。嗡的一声轻响，铜钱周围浮起一圈微光，阴气被短暂推开。
“有效。”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测试WiFi信号强度。
可你猜怎么着？这一幕要是被直播间的观众看见了，弹幕早就炸了：“卧槽！物理驱鬼？这哥们儿是量子灵修派？”“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求同款铜钱链接，我要挂钥匙扣上辟邪！”
他转头看向江玉柔：“三才阵改守为联，连我、胖虎、你自己。”
江玉柔点头。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上。血珠落在中心，迅速扩散成环形纹路。她双手结印，地面开始浮现淡红色光纹，连成三角形状，把三人围在里面。光罩微微晃动，像是风中的灯——还是那种快没电的节能灯，一闪一闪，随时准备罢工。
就在这时，胖虎咳嗽两声，睁开了眼。他坐起来，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他伸手摸向背包，掏出铁锹，拄着地站起来。
“我还能顶一会儿。”他说，“别把我当废人。”
谁把你当废人了？你可是我们队里唯一带工具的男人！没有你这把铁锹，咱们连挖坑埋自己都费劲！
陈默看了他一眼，把半截铜钱剑递过去：“守住右侧。”
胖虎接过剑，走到右侧通道口，背靠石壁站着。他的手在抖，但没松开武器——抖归抖，气势不能丢！毕竟他是五金店倒闭前最后一位正式员工，职业素养还在！
陈默闭上眼，调动残存的气息。他不再去碰任何具体的东西，而是把读心术散出去，像一张网，捕捉群体的怨念流向。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火光中的战俘营，铁链锁住的手腕，万人坑里层层叠叠的尸体，最后是一道命令，由军阀口中说出：全部活埋。
他睁开眼，呼吸变重。这剧情比恐怖片还刺激，关键是——免费观看？不，这是拿命换的VIP体验卡！
“这些不是普通僵尸。”他说，“是当年被霍九霄炼化的战俘。”
江玉柔抬头看他。
“它们认得你父亲的气息。”陈默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江振海下令处决战俘，而霍九霄把这些尸体炼成了不死军团。现在，这些怨魂找到了血脉的痕迹。
所以它们是冲着‘军阀血脉’来的？”她问。
陈默点头：“但现在我们三个都在这里，谁也跑不掉。”
——跑？往哪跑？你以为这是密室逃脱游戏，找到钥匙就能通关？醒醒吧姐妹，这可是地狱难度真人秀，淘汰方式只有两种：死，或者更惨地死。
第一只僵尸从北道爬了出来。它穿着残破的军装，脸上腐烂得只剩骨头，眼睛里燃着幽绿火焰。它趴在地上，四肢扭曲地向前挪动，嘴里发出嘶哑的喘息。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接连出现，堵住了整条通道。
其他方向也有动静。东侧墓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西侧石缝里伸出几只手，正在扒开碎石。包围圈正在形成——好家伙，这是要上演《围城》现实版？只不过这次城里的人不想留，城外的鬼也不想放！
胖虎握紧铁锹，指节发白。他的呼吸越来越快，但他没有后退。
退什么退？背后就是墙！再说，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压力——五金店房租涨了三倍的时候都没怂，现在能怂？
陈默突然笑了。笑声很沙哑，但很清晰。
笑？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神经病啊？
“还记得直播第一天吗？”他说，“我说过，殡葬师最不怕的就是死人。”他抬起脸，瞳孔深处浮现出琥珀色光纹，“可今天，我要让死人怕我。”
哇哦！装逼时刻终于来了！前面铺垫这么多，就等这句话点燃全场！如果这时候背景音乐响起《无敌是多么寂寞》，简直完美！
江玉柔深吸一口气。她把凤凰玉佩按在胸前，低声说：“我爸欠的债，今天我替他还。”她举起银刀，割开另一只手腕，鲜血滴入罗盘。血珠落下时，地面裂开细纹，隐隐泛出金光。
听听，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担当！别人继承家产，她继承因果报应。但她不逃，不躲，直接开大还债！
胖虎抡起铁锹砸向地面：“那我也算一个！反正五金店倒闭了，不如死得轰烈点！”
好小子！有格局！有情怀！临死前还不忘给自己打广告：“本人生前系合法注册个体户，主营铁器零售，欢迎阴间客户赊账订购！”
三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需要言语，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变成网红鬼故事主角！
陈默低头看手中的半截剑。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他用衣袖擦了擦，重新握紧。他知道这把剑撑不了多久，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难道你还藏着核按钮遥控器？还是打算召唤神龙许愿？
江玉柔维持着结界，额头上冒出冷汗。她的嘴唇发青，但手没抖。罗盘上的血还在流动，光罩虽然微弱，但没有破裂。
这女人简直是女战士模板：受伤不哭，流血不叫，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建议列入“当代女性力量代表人物”候选名单。
胖虎盯着右侧通道。那里还没有动静，但他知道迟早会有东西出来。他把铁锹横在身前，双脚分开站稳。
稳得住吗？腿都快抖成震动模式了好吗！但你要说他是怂包？绝不！因为他嘴上已经开始骂街：“来啊！爷爷我等着呢！看看是你脑袋硬，还是我铁锹利！”
北道的僵尸群开始移动。它们不再爬行，而是直立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最前面那只抬起了头，绿焰般的眼睛盯着陈默。
哟，这位还是个领导岗？带头冲锋，模范表率，建议评为“优秀亡灵干部”。
陈默站在原地不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连调动气息都困难。但他不能倒。只要他还站着，这个阵就不会散。
就像KTV里最后一个清醒的人，哪怕醉翻一片，他也得撑到最后买单。
他把凤凰玉佩塞进怀里，伸手摸向腰带。七枚铜钱只剩三枚完整。他取下其中一枚，捏在指间。
这动作帅得不行，像极了西部枪手拔枪前的最后一秒沉默。观众已经开始脑补BGM了：噔噔噔噔——命运交响曲响起！
“等它们靠近。”他说。
等？主动出击不好吗？非要玩“诱敌深入”战术？你是不是看多了武侠片，以为自己是扫地僧？
江玉柔点头，手指微微颤动。她的血快止不住了，但她还在坚持。
坚持有用吗？当然有用！不然你以为什么叫“主角光环”？哪怕快挂了，也要挂得悲壮又唯美！
北道的僵尸走出十步，结界光罩开始晃动。裂缝出现在三角边缘，像玻璃一样蔓延。江玉柔咬牙，又挤出一点血滴在罗盘上。光纹闪了一下，勉强稳住。
我的天，这都靠“挤血”续命了？建议以后医院输血设备参考这套系统，主打一个高效节能！
第二波冲击来自东侧。七八只僵尸从拐角冲出，扑向光罩。撞击声响起，结界剧烈震动。江玉柔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不只是结界破了，连她的心防都快崩了。但她依然没喊疼，只说了句：
“撑不住了！”她说。
陈默抬手，将手中铜钱掷出。铜钱飞向北道入口，撞上第一只僵尸的额头。一声脆响，僵尸后退半步，绿焰晃动。
漂亮！精准打击！这命中率堪比狙击手盲射！弹幕狂刷：“666”“投币+关注”“求教学费多少”！
但这只僵尸马上抬起头，继续前进。
呃……好像也没啥用？就退了半步，跟踩到香蕉皮滑了一下似的，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继续前行。
更多僵尸从各条墓道涌出。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包围圈不断缩小。结界光罩已经出现多处裂痕，随时可能崩溃。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团灭了吧？连背景音乐都快变成《凉凉》前奏了……
陈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什么？难道你要顿悟成佛，立地升仙？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说。
江玉柔抬头看他。
“它们是来找命门的。”陈默说，“那只战袍僵尸的命门受伤了，它们要替它修复。”
话音未落，北道最前面的僵尸张开嘴，吐出一团黑气。黑气飘向战袍僵尸，融入它的后颈伤口。伤口的愈合速度立刻加快。
我去！原来这是在搞“集体疗伤互助会”？僵尸界的雷锋团队上线了？
陈默瞳孔一缩。
缩也没用啊！你又不是照相机！
“不好！它要恢复！”
完了！一旦那个战袍僵尸 fully recovered，怕是要开启 boss 形态，一脚一个小朋友，直接清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
等等……他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笑？莫非……他早有准备？
只见他缓缓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拆迁通知”。
啥？这是什么操作？阴间版强拆办？
他低声念道：“奉天地律令，此地即日起纳入阳宅重建规划区，所有非法滞留亡灵，限三秒内自行撤离，否则依法强制超度。”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轰！！！
整座古墓剧烈震动，头顶石块纷纷坠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宛如城管执法车鸣笛进场。那些僵尸顿时停下脚步，绿焰颤抖，仿佛接到了法院传票。
“现，现在宣布，”陈默一字一顿，“你们已被列入迁坟名单。”
胖虎看得目瞪口呆：“哥……你啥时候考的公务员？”
江玉柔嘴角抽搐：“你这张符……该不会是昨天在地摊上买的吧？”
陈默淡淡一笑：“正版授权，附带天庭认证二维码，扫码可查真伪。”
下一秒，金光暴涨，符纸化作火凤腾空而起，尖啸着俯冲而下，直扑战袍僵尸。那僵尸发出凄厉嚎叫，身体寸寸龟裂，最终炸成一团黑烟，随风消散。
其余僵尸如遭雷击，纷纷跪地，绿焰熄灭，化作枯骨一堆。
寂静，降临。
过了三秒，胖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咱们赢了？”
陈默收起残剑，拍拍衣服上的灰：“不然呢？你以为主角是白当的？”
江玉柔扶着罗盘站起来，苦笑：“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有底牌？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那就不叫底牌了。”陈默耸肩，“叫说明书。”
远处，洞口透进一丝微光。晨曦初露，照在这片废墟之上，仿佛为这场恶战盖上了休止符。
胖虎捡起铁锹，叹了口气：“回去得赶紧找个新工作了……这年头，干殡葬兼职都能遇到BOSS战，太卷了。”
陈默望向远方，轻声道：“这才刚开始。”
风起，吹动他染血的衣角。
而在他们身后，那枚曾写下“拆迁通知”的符纸灰烬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二期工程，即将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