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霄掌心的黑色铜钱浮现出血光，陈默腰间的第七枚铜钱剧烈震动。他右脚刚迈出一步，胸口就像被铁钳夹住，真气顺着经脉不断外泄。他左手迅速掐住定脉印，压在膻中穴上，强行封锁气血流动。
第七枚铜钱表面开始浮现模糊符纹，那是外公留下的封印印记。这印记正与霍九霄手中的黑色铜钱产生呼应。陈默咬破指尖，在铜钱背面画下反向镇符。血痕刚落，震动稍稍减弱。
六名黑袍人分三路冲出。左侧两人抬手召出三道怨魂，直扑陈默面门。右侧两人持血刃贴地疾行，剑锋划过石面发出刺耳声响。中间两人跃上残垣，居高临下准备合击。
陈默旋身挥剑，斩阴诀扫过前方。怨魂被劈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他甩出三枚铜钱嵌入地面，三才阵瞬间成型，逼退左侧敌人。脚下发力，身体后仰躲过一记横斩，顺势腾空翻转，铜钱剑划出弧光逼得右侧二人收招。
落地瞬间，他感到双腿发沉。真气流失速度比预想更快。霍九霄站在原地未动，但眼神微动，远处一名黑袍人立刻从怀中掏出骨笛吹响。音波震起尘浪，遮蔽视线。
两名黑袍人趁机绕到背后。铜钱剑格挡时传来巨力，虎口崩裂。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唐装流下。他单膝跪地，马上用手撑地站起，口中默念护心咒，伤处渗血减缓。
拍地引爆先前埋下的三枚铜钱。轰然炸响将一名前冲者掀飞。可仍有两人越过防线，伸手触向发光体边缘。
其中一人手掌贴上发光体，光芒开始被吸入体内。他的身体膨胀变形，皮肤泛起青灰色。另一人转身抬手，黑芒射向暗处。胖虎闷哼一声倒地，左臂鲜血直流。江玉柔扑上前扶住他，被余波震退数步，撞在石柱上。
陈默双眼泛起琥珀色光纹。他怒吼一声冲出，铜钱剑凝聚残余真气，破妄斩劈开黑芒屏障。飞身踢开吸收能量者，剑锋削断其半只手掌。发光体光芒微颤，恢复稳定。
那人惨叫后退，断掌处黑气缠绕，伤口竟在缓慢愈合。其余四人迅速重组阵型，封锁四方退路。陈默背靠石柱，喘息粗重。伤口还在渗血，铜钱剑光芒黯淡，第七枚铜钱仍在微微震颤。
他闭目调息，试图感知敌人破绽。识海深处残留灵觉缓缓扩散。再睁眼时，目光扫过四名黑袍人动作节奏。他们出手时机完全一致，步伐同步，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
这不是配合默契，是被人控制。
霍九霄始终站在阴影里，嘴角微扬。他没亲自动手，却能指挥全局。那些黑袍人就像傀儡，受他神识操控。若不能打断这种联系，就算打倒一个还会补上新的。
陈默握紧铜钱剑。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须找到突破口。
左侧黑袍人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抓向空中。一股吸力传来，陈默感觉体内真气再次被抽离。他低头看去，第七枚铜钱正在发烫，边缘开始脱离腰带。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铜钱，右手剑尖点地支撑身体。冷汗顺着额头滑下。真气已经不足三成，伤势加重，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右侧两人同时跃起，血刃交叉劈下。陈默勉强举剑格挡，却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剑柄沾了血，握得更紧。
中间两人冲向发光体。一人抬手布下黑雾屏障，另一人伸手探入光芒之中。发光体剧烈闪烁，周围空气扭曲。
陈默抬头盯着霍九霄。对方只是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他在等，等自己彻底耗尽力量。
不能再等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钱剑上。剑身亮起赤芒，逼退上方两人。翻身跃起，冲向发光体方向。途中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黑雾屏障前，他挥剑猛斩。赤芒撕开一道缺口。他侧身挤入，剑锋直取入侵者手腕。那人反应极快，缩手后撤，但仍被削掉两根手指。
发光体光芒剧烈波动。陈默伸手按在表面。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短暂缓解虚弱感。他知道这是最后机会。
四名黑袍人围拢上来。一人抬手打出符箓，贴在他背上。阴寒之气瞬间侵入经脉，动作迟缓。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衣袖被划破。
第七枚铜钱终于松脱半寸。它悬浮起来，指向霍九霄的方向。陈默伸手去抓，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霍九霄抬起左手，黑色铜钱迎向飞来的第七枚。两者相距三尺时，同时亮起光芒。陈默胸口剧痛，仿佛心脏要被扯出。
他靠着意志站着，没有倒下。
黑袍人再次攻来。这一次他没能完全躲开。刀锋划过小臂，皮肉翻卷。他反手一剑逼退敌人，脚下踩到血迹，身形不稳。
发光体的光芒越来越弱。那名受伤的黑袍人又凑近，试图重新接触。陈默冲过去拦住，却被两人合力击退。
他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仍盯着霍九霄。
对方终于开口：“你还能撑几次？”
陈默没回答。他抹去嘴角血迹，重新握住剑。
“你不明白。”霍九霄说，“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陈默终于开口。
霍九霄笑了。他抬起右手，解开袖扣。黑色长衫滑落，露出手臂内侧一道陈旧疤痕。那是一道符纹，已被血肉覆盖大半，但仍能看出是茅山派的入门烙印。
“三十年前，我也是陈家弟子。”他说，“你父亲不肯走的路，我替他走了。”
陈默瞳孔收缩。
“你外公不要我，赶尸门不要我，可我找到了真正的力量。”霍九霄握紧黑色铜钱，“今天，我要让整个地下世界为我臣服。”
四名黑袍人再次逼近。陈默站直身体，举起铜钱剑。
他知道打不过。
但他不能退。
左侧黑袍人抬手打出一枚符钉，钉入地面。黑气蔓延，形成锁链缠住他的双脚。右侧两人同时出手，血刃刺向双肩。
他挥剑格挡，架住一击，另一把刀擦着脖颈划过。温热血滴落在 collar 上。
第七枚铜钱完全脱离腰带，漂浮在半空。它与黑色铜钱之间的光芒越来越强。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霍九霄虽然站着不动，但左手一直在轻微颤抖。他每使用一次术法，脸色就白一分。七煞锁魂钉的位置，隐隐透出红光。
他在承受反噬。
这个发现让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还有机会。
四名黑袍人再次围上。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全力进攻。血刃、符火、黑雾交织成网，将他困在中央。
陈默举剑抵抗。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更加疲惫。肩头中了一刀，血浸透衣料。他单膝跪地，剑撑地面。
黑袍人步步紧逼。
发光体前只剩一步距离。
陈默抬起头，看向霍九霄。对方嘴角带着胜利的笑。
他忽然笑了。
然后抬起手，将铜钱剑插入胸口正前方的地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