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扇红雾凝聚的门，腿抖得跟跳广场舞似的。你说这人吧，平时装得挺硬气，膝盖上都流血了还硬撑着不喊疼，可你细看——那血顺着小腿往下淌，都快给他整成免费美甲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废话，谁顾得上！江振海站在霍九霄面前，站得比阅兵还标准，脸却呆得像刚被拔掉内存卡的机器人。那一身军装干净得离谱，说是刚从地底爬出来，我信你个鬼，上一秒怕不是在干洗店取衣服？

陈默闭上眼，指尖按住太阳穴，心里默念：“老天爷，再来一次读心术，这次别断线啊。”  

下一秒，画面闪现——不是眼前的战场，而是一座深埋地下的祭坛。九根铜柱围成一圈，中央石棺盖子正缓缓移开，慢得像是某宝物流进度。一股黑气从缝隙里钻出，缠在一根断裂的玉簪上。  

等等！这玉簪……他见过！就在江玉柔贴身挂着的怀表里藏着的那根！

他猛地睁眼，瞳孔地震：“我靠，原来这儿只是个中转站？”  

这大厅压根不是终点，而是个信号放大器。只要战魂傀激活完成，远端封印就得当场裂开，到时候别说逃命了，连鬼差可能都排不上号来收尸。

“不能打。”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像班主任查晚自习，“这地方要塌了，咱们得撤。”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三秒。  

江玉柔侧头看他，右臂还在冒烟，衣服被腐蚀出几个洞，活像个刚从重金属演唱会现场逃出来的主唱。她没说话，只是把指南针攥得更紧，仿佛那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爹。

胖虎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的哈士奇，铁锹插在地上当拐杖用。他左臂的蛛丝已经蔓延到手肘，皮肤发紫，看着就跟泡了半个月的腊八蒜差不多。

陈默伸手扶住江玉柔肩膀，另一只手一把薅住胖虎后领，语重心长：“听我说，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霍九霄根本不想杀我们，他是拿咱们当背景板，用来唤醒真正的‘门’。”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这推理能力，不去破案真是屈才了。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震。头顶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铜钱阵边缘发出脆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裂缝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一只浮肿尸怪嗷嗷叫着扑向光圈，被弹开后立刻翻身再冲，主打一个不死不休。

江玉柔咬牙站稳，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指南针放在中央，嘴里开始念一段短促的咒语。指针剧烈晃动，最后停在一个方向——西北角一处塌陷的甬道口。

“那边！”她喊，“有活风，通道没完全堵死！”  

这话听着就靠谱，毕竟谁会拿“活风”这种词开玩笑？那不是风，那是生的希望！

胖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蹬地面就往前冲。他在坠落的石板间灵活穿梭，双手用力一掀，将一块半人高的石板翻过来立在地上。三人背靠掩体，总算暂时挡住了正面冲击。

陈默从腰带取下最后三枚铜钱，弯腰钉入地面四角，手指划过符纹。黄光一闪，四方镇煞阵成型。两只扑来的尸怪撞上屏障，身体扭曲了一下，像进了微波炉的塑料袋，灰溜溜退回黑暗中。

可这只是暂时压制。裂缝仍在扩大，黑雾不断涌出。霍九霄站在原地，双臂展开，口中念咒。他的七窍喷出黑焰，与穹顶红雾交汇于虚空之门。整个古墓开始共振，地面裂纹像蜘蛛精织网一样疯狂扩散。

陈默盯着他胸口，眼神锐利如X光扫描仪。每次施法，对方都会抽搐一下——那是七煞锁魂钉的反噬！他在硬撑！  

这念头刚起，陈默嘴角就扬了起来：“原来你也有弱点？我还以为你是满级BOSS呢。”

他低头摸向背包，翻出半截八卦镜片。这是直播支架碎裂后剩下的部分，边缘参差不齐，拿去当凶器都能算轻伤二级。他咬破指尖，在镜面画一道血符，动作潇洒得像在签快递单。

然后举起镜子，对准红雾之门。  

镜光一闪！

霍九霄动作顿住，黑焰中断，整个人跪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哎哟我去？”陈默差点笑出声，“堂堂大反派，就这么点抗性？”

就是现在！  

“走！”他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得能当防空警报。

三人转身冲向西北甬道。胖虎断后，一边跑一边回头。一只吊死冤魂从侧面扑来，他抡起铁锹横扫，将其拍飞，动作帅得能上《武林风》封面。可他自己也被余力带倒，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江玉柔停下脚步拉他。陈默回身拽住两人手臂，合力将胖虎拽起来。他们刚冲到甬道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战魂傀抬手了。他掌心射出一道灰气，精准命中撤离路径上的承重柱。轰然巨响中，顶部大面积坍塌。原本可通行的西北甬道被完全封死，连只蚂蚁都别想钻过去。

尘土扑面而来。三人被气浪掀翻，滚倒在地。胖虎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嘟囔：“没事，吐口血而已，我体质好得很。”  

江玉柔捂住口鼻，眼睛四处扫视。忽然扭头看向东南方向，声音嘶哑：“那边！刚才我没注意，那边有旧排水渠的气息！地下水脉在流动！”

陈默点头，一脸沉稳：“行，那就走地下水道，反正咱也不是第一次当 sewer rat 了。”  

他一手扶住江玉柔，一手拉起胖虎，三人贴着墙根移动。头顶碎石不断掉落，他们只能低身前行，姿势标准得像军训匍匐前进。

就在经过一堆瓦砾时，胖虎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默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后衣领，救场如救火。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胖虎脚下踩到的东西——一块刻着饕餮纹的青砖。  

这不是自然掉落的建材，这是人为铺设的标记！  

“小心！”他吼了一声，声音穿透嘈杂，吓得前头老鼠都改行做主播去了。

三人刚趴下，身后大厅再次震动。更多的石块落下，砸在掩体上发出巨响。他们只能继续往前爬。前方地面出现一条窄缝，污水从中渗出，带着潮湿的霉味，闻一口能让你梦见自己变成腌菜。

江玉柔率先钻进去。她半个身子进入排水渠，回头伸手。陈默把她拉进去，然后转身去拉胖虎。可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穿透嘈杂。

霍九霄站在废墟边缘。他脸上全是黑血，左眼血红，却带着笑意，笑得像个刚赢了彩票的疯子。他没有追上来，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红雾之门做了个开启的手势。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不会是放弃追杀了，改玩心理战了吧？”  

但他不再犹豫。一把将胖虎推进缝隙，自己最后一个进入。

排水渠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他们爬了不到十米，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大厅塌了。烟尘冲天而起，吞没了所有光源。他们在黑暗中爬行，耳边只有水流声和喘息声，安静得让人怀疑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亮光。陈默抬头看去。排水渠出口被铁栅栏挡住，锈迹斑斑，但有一角已经变形。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胖虎靠上来，用铁锹撬动边缘。江玉柔掏出匕首，插进缝隙用力撬。陈默咬牙，把手伸进最窄的空隙，指甲撕裂也不松手。  

疼吗？当然疼！但比起后面那个笑得越来越近的霍九霄，这点疼简直像挠痒痒。

铁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终于松动了一寸。  

外面有风进来。  

清新的空气拂过脸颊，那一刻，陈默差点感动得哭出来：“自由的味道，真香！”

他们离出口还有一步。  

可就在这时，陈默忽然停下动作。  

他听见了。从他们刚刚逃出的方向，那片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清晰的人声。  

霍九霄的笑声。

而且，那笑声越来越近。  

近得就像他正趴在你耳边讲冷笑话。

陈默转头看向身后漆黑的排水渠。他的手指还卡在铁栅栏的缝隙里，鲜血顺着铁条往下滴。  

滴答。  

滴答。  

血珠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荡开，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盯着他。

“我靠！”陈默猛地缩手，差点一头撞上铁栏，“这家伙难道会瞬移？还是自带GPS追踪系统？”

胖虎还在拼命撬：“快点快点！我感觉后面有东西在靠近！”

江玉柔脸色发白：“别回头，别念名字，别照镜子……总之别搞事！”

可越是这么说，气氛就越恐怖。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臭。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你们还没逃出去。

终于，铁栅栏又被推开几寸。三人挤着往外爬，狼狈得像三只被赶出狗窝的流浪狗。  

当最后一人——陈默——终于滚出排水渠时，天光刺眼，他眯着眼抬头。

夜色未散，月光惨白，照在一片荒芜的乱葬岗上。枯树如鬼爪伸向天空，坟包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裂开着，露出里面的白骨。

“我们……出来了？”胖虎瘫坐在地，喘着粗气，“总算活着见到了明天的太阳……哦不对，是月亮。”

江玉柔检查四周：“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霍九霄既然能操控战魂傀，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布局。”

陈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忽然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笑得阴森诡异。  

“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不是他追上来，不是门要开了，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以为逃出来了，可也许，根本就没离开过那个大厅。”

空气骤然凝固。  

风停了。  

虫鸣没了。  

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胖虎结巴了：“你……你别吓人啊……”

陈默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块青砖碎片，上面赫然刻着饕餮纹。

和刚才在古墓里踩到的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所以说……”他轻声道，“我们现在，到底是在逃出生天，还是……一步步走进了他设计好的新副本？”

远处，一声轻笑随风飘来。  

不是来自身后。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们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