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的光越来越亮。
陈默背着胖虎，脚步没有停。江玉柔拖着左腿，一步一挪，呼吸断断续续。通道顶部还在往下掉碎石，但频率慢了。地面震动也没那么剧烈。他们离门洞只有十几米，再走几步就能出去。
陈默眼角的痣闪了一下。他抬起手抹了把脸，鼻血已经干了，下巴上结了一层暗红的痂。他没管这些，只盯着前方。光线是灰白色的，像是阴天刚亮的时候。外面没有风声，也没有鸟叫，安静得不正常。
他停下脚步，把胖虎轻轻放下来，靠在岩壁边。背包上的布条还绑得好好的，铁锹没掉。他伸手探了探胖虎的脖子，脉搏还在，很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江玉柔走到他旁边，喘着气问：“怎么了？”
“前面不对。”陈默说。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出口就在眼前，可那道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边缘，形状不自然。她咬牙撑着匕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陈默闭上眼。
他调动最后一点精神力，指尖抵住太阳穴。读心术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感知。他集中意识，像一根针扎进前方的空间。
一瞬间，无数杂音涌进来。
“活捉……带回去……首领要他活着……”
“不能伤了钥匙……血必须完整……”
“阵还没完，门还要开……”
陈默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他转身抓住江玉柔的手腕，把她往后拉了一步。
“是霍九霄的人。”他说，“不止一个，有五个以上，全在出口等着。”
江玉柔脸色变了。“能绕吗？”
“后面塌了。”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退不了，也躲不开。”
“那就只能打。”
“你不行。”陈默看着她的腿，“伤口裂了，血一直流，动不了几下就会倒。”
江玉柔没反驳。她低头看了眼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一碰就疼。她靠着墙站稳，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晃了几下，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阴气集中在出口左侧。”她说，“带头的那个，应该就在那边。”
陈默点头。他弯腰从腰带上取下铜钱串，七枚铜钱连在一起，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法器。他咬破手指，将血涂在每枚铜钱上，然后蹲下身，把它们按顺序嵌进地面裂缝里。
铜钱入地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三人前方形成。空气微微扭曲，像是热浪蒸腾。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挡住第一波攻击。
“你带着胖虎去右边那个凹处。”陈默说，“别出来，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如果我喊你的名字，你就往出口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江玉柔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把匕首递过去。“你用这个。”
“我不需要。”陈默摇头，“我还有手。”
他站起身，走到通道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掌心贴地。体内残存的阳气顺着经脉往下沉，汇聚到掌心。他不敢用太多，怕一口气散了再也提不起来。
前方的光开始变化。
原本灰白的光线变得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出口处的人影慢慢清晰起来。最前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嵌着一颗黑石，表面有裂纹，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站在那里不动，身后四个人分散两侧，全都低着头，手里拿着符纸和绳索。
陈默知道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铜钱阵已经开始发烫，说明敌人在试探。他抬起右手，在胸口画了个符印，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嗡的一声，铜钱同时震了一下。
屏障稳住了。
对面的人终于动了。
黑袍男人抬起骨杖，指向陈默。他没说话，但陈默听到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交出钥匙，留你性命。”
陈默冷笑。“钥匙在我身上，想拿自己来取。”
对方沉默了一瞬。
接着，骨杖重重砸在地上。
轰！
一股黑气从杖底炸开，直冲铜钱阵。屏障剧烈晃动，一枚铜钱弹了起来，落在地上滚动。
陈默立刻补位，一脚踩住那枚铜钱，另一只手拍地，将灵力注入阵中。剩下的六枚铜钱重新亮起，挡住第二波冲击。
但他嘴角溢出血丝。
这一击不只是物理攻击，还带着神识压迫。他脑袋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模糊。
“江玉柔！”他喊了一声。
“在！”
“准备跑！”
话音未落，黑袍男人再次抬杖。
这次不是冲他，而是瞄准了右侧的岩壁。
陈默反应极快，扑过去一把推开江玉柔。她摔倒在地，罗盘飞了出去。下一秒，一道黑线射进岩壁，整块石头炸开，碎石四溅。
胖虎被气浪掀了一下，身体滑出去半米。江玉柔爬过去把他拉回来，背到凹处角落。
陈默站稳，双手结印，掌心朝前。他不再保留，把最后的精神力全部压进铜钱阵。
七枚铜钱同时离地，悬浮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状。
他吐出一口血雾，喷在阵眼位置。
金光炸开。
整个通道被照亮。
对面五个人都被逼退一步，黑袍男人闷哼一声，骨杖差点脱手。
陈默趁机冲上前，一脚踢飞最近的一个手下，反手抽出对方腰间的短刀，甩向左侧偷袭者。那人肩膀中刀，倒地不起。
剩下三人立刻围上来。
陈默不退反进，左手画符，右手持刀，接连斩断两张符纸。一张是摄魂咒，一张是缚灵网。他认得这些手法，都是霍九霄教的。
黑袍男人怒吼一声，举起骨杖，整个人跃起扑来。
陈默抬头，看见他眼中泛起血红。
他知道这是拼命的征兆。
他没躲，反而迎上去，双手合十，将所有灵力压缩到指尖，对着骨杖撞去。
两股力量对撞。
空气爆鸣。
骨杖上的黑石出现裂痕，陈默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没松手。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用尽力气说：
“你们主子……根本不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