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左脚刚踏出一步，四枚铜钱已在头顶列成菱形阵——这手“天罡布星”他练了整整三年，每天对着墙打空，打得手指发麻，外公还在旁边冷笑：“你这点劲儿连蚊子都震不死。”可现在？蚊子没震死，六个拿枪的黑衣人却被震得集体歪枪口。

对面六名黑衣人举枪未放，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凶得能生吞活人。可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戴眼镜、穿冲锋衣、看起来像考古队实习生的男人，其实是湘西陈家最后一位“镇煞师”。

他没等对方开火——因为等别人开火的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右手猛然下压，口中吐出一个字：“震！”  

就这一声，地动山摇不算夸张，至少脚下那块岩石裂成了八卦图。铜钱阵瞬间爆开一道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比某宝九块九包邮的强力风扇还猛。六人手中的枪口齐齐一偏，子弹擦着岩壁射入空中，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热闹是热闹了，就是没打着人。

你说他们蠢吗？不蠢。但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和会法术的人拼物理输出，就跟拿拖鞋去挡导弹一样——勇气可嘉，智商堪忧。

第二波劲力紧随其后，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直冲敌人脚下。左侧两人脚下一空，整块岩石塌陷下去，直接来了个“地下一日游”，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碎石埋了半截身子。右侧三人被迫后跳，动作倒是挺整齐，像极了军训汇演，可惜阵型立刻散乱，活脱脱一群被猫吓炸毛的鸡。

中间那名首领反应极快，翻身后撤半步，动作潇洒得像是拍武侠片。肩部徽记在微光下闪了一下——像是某种蛇形图腾。陈默眯眼一看，心里冷笑：又是霍家那套“玄蛇门”的把戏？装神弄鬼也就骗骗短视频观众，真遇上道门正统，连跪着磕头的资格都没有。

“走！”陈默低喝，语气冷静得仿佛刚才不是他一手毁了半条通道。

江玉柔咬牙往前冲。她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血印，疼得脸都白了，却一声不吭。你说她硬气吧，确实；但你要说她傻，也不算错——谁让她非跟着一个“走路自带雷劫体质”的男人闯古墓？

陈默侧身护住她后背，左手掐诀未收，四枚铜钱在空中调转方向，重新归位腰间铜钱串。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收尾时铜钱碰撞的清脆响声都恰到好处，简直像是排练过八百遍的舞台剧。

前方十米就是出口。  

阳光啊，自由啊，外卖啊！人生三大梦想近在咫尺！

外面天色微亮，山雾弥漫。植被的轮廓隐约可见。只要再跨过这道岩台，就彻底脱离古墓结构——顺便摆脱这群追着他们跑了三座山头的职业打手。

可偏偏，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出现了。

最后一名黑衣人已经摸到腰间装置。那是个黑色方盒，表面有红灯闪烁，像个劣质遥控器，但谁都明白——这是炸药引信。他拇指正要按下，嘴角甚至已经开始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两人被炸成烟花的模样。

陈默眼神一冷。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有人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往往下一秒就会被打脸，而且还是那种“脸肿到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

右手一弹，一枚铜钱离体飞出。它划过一道直线，不偏不倚砸中对方手腕。骨头发出脆响，那人闷哼一声，盒子脱手落地——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再到绝望，堪称“人类面部情绪演变教科书”。

更绝的是，铜钱落地前旋转一圈，正好压住按钮。  

红灯熄灭。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三秒，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幕鼓掌。

陈默脚步不停，一把扶住江玉柔肩膀，助她跃上最后一段台阶。她的马丁靴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差点摔倒——好家伙，这要是摔了，岂不是成了“英勇牺牲在胜利前夜”的悲情女主？幸好，男主手速够快，一把拉住，两人同时踏上出口平台。

身后轰隆作响。  

整条逃生通道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掩埋了所有痕迹。那些黑衣人站在废墟边缘，没人再追上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迅速转身消失在林间——跑得比美团骑手听见差评还快。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远处传来鸟叫，听起来还挺欢快，仿佛在庆祝：“主角活下来啦！”

江玉柔靠在一块突出的石头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腿。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伤口，指节发白——这不是坚强，这是疼得说不出话。

陈默站在岩台上，环视四周。  

这里是湘西某处山腹，地势偏僻，四周全是密林。晨雾未散，泥土味混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一丝金光，那是“天罡照我”留下的余韵——简单来说，就是开了个大招后的“技能冷却特效”。

腰间的铜钱只剩三枚。  

其余的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或遗失。眼镜也不见了，右眼角的朱砂痣不再发光。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体力几乎耗尽——但你猜怎么着？他还站着！

这就够了。

有些人倒下是因为弱，有些人站着是因为命硬。而陈默？他是那种哪怕断了七根肋骨、烧光全身经脉，也要撑着一口气骂对手一句“你们这群杂鱼”的狠角色。

江玉柔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动作很小，但分量很重。意思是：“我没死，你也别死。”

陈默没回应。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倒在秦岭古墓的画面。那时他还小，外公抱着他离开，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比如，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揪出来，踩进泥里。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远方山影。  

霍九霄说过钥匙不止一把。真正的门不在这里。那么下一处地点会在哪？民国时空的线索还没完全解开，现代拍卖会的动静也才刚开始。

他知道对方不会停下。  

他自己也不能停。

“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不是他单手掀翻六名武装分子，而是顺手帮邻居修了个WiFi。

江玉柔点头，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她走路依旧不稳，但能走了。两人沿着山坡往下，踩断了不少枯枝。林子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陈默背包里铁锹偶尔碰出的金属响，像极了恐怖片里的BGM前奏。

走了约二十米，陈默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地面。那里有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的。鞋底纹路清晰，是军用作战靴。脚印朝东，已经干了，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远处山脊线上，似乎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他没出声，只是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铁锹柄。八卦刻痕还在，但镇煞作用已经没了——毕竟这玩意儿也不是充电宝，用一次少一次。他握紧一点，继续往前走。

江玉柔察觉到他的停顿，也顺着视线望去。她没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  

聪明的女人从不多嘴，尤其是在一个随时可能召唤雷暴的男人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阳光开始穿透树冠，照在肩上。衣服湿了大半，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反正都不是泪，因为他们还没到哭的时候。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条废弃小路。路面长满杂草，但能看出曾有人修整。路边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禁入”两个字。

陈默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块碑看了几秒，然后绕过去。  

江玉柔跟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你说这碑上写“禁入”，是不是该听劝？  

当然不该。  

因为所有写着“禁入”的地方，最后都藏着宝藏、秘密，或者……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灾厄。

他们继续前行。

林子越来越稀疏。远处能看到一片开阔地带，像是荒废多年的村落。屋顶塌了，墙也倒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典型的“阴气聚集地”，风水学上叫“死宅”，民间俗称“鬼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树林时，陈默忽然回头。  

他记得刚才那一闪的反光位置。如果有人在监视，应该还在原地。他眯起眼，望向山脊线。

没有动静。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也许不止一人。  

也许，带着枪，带着符，带着命来取他的命。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怕？当然怕。  

可他更怕的，是退缩之后，再也找不到真相。

江玉柔已经走到小路中央。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跟上，便停下等他。  

风从她耳边吹过，带起一缕发丝，像极了童年时母亲轻抚她的模样。

陈默迈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那片废村。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背包带上，随时准备抽出铁锹——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劈开那些藏在迷雾中的谎言。

太阳升起来了。  

光线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脚步没停。  

前方三十米处，一座倒塌的祠堂门口，横梁上挂着半截破旗。风吹过时，布条晃了一下，露出底下一行褪色的字：

“驱邪卫道”。

陈默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四个字，是他外公一生的信念，也是他父亲至死未完成的誓言。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还能用的符纸，折成小块，塞进砖缝里。  

不是祈祷，不是求助，而是一种宣告：我来了，陈家的种，还没断。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玉柔身边。  

两人一起看向村子深处。

那里，寂静无声。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从地底爬出的尸傀，还是从记忆深处涌出的噩梦。

但陈默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冷。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他低声说，“可你忘了，我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装神弄鬼的。”

那里有一扇铁门，半埋在土里，像是仓库入口。门上有锁，已经锈死。旁边插着一根木桩，上面绑着一块红布。

红布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