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刚在村口停下,车门“嗤”地打开,一群游客扛着自拍杆涌下来,嘴里喊的全是“睡神在哪”。
罗段勇还躺在竹椅上,脚丫子翘着,裤兜钥匙压出个印。黑狗蹲在酿酒设备前,爪子按着暂停键,尾巴一甩一甩赶苍蝇。
他翻了个身,听见蛇皮袋里“叮”了一声。
系统响了。
“检测到大规模围观行为,积分到账:+1200。”
喇叭音是《好运来》跑调版:“懒人有福啦——可兑换新技能:声控播种(初级)。”
罗段勇睁开眼,盯着天上飘的云。
“啥叫声控播种?”
“吼一嗓子,种子自动入土,发芽率提升30%,附带驱鸟buff。”
“听着像喊山。”
“本质就是喊山。”
他坐起来,摸了摸下巴。
地里的玉米快收完了,下季得种红薯。往年都是雇人刨地、点种、覆土,一天工钱两百,还得管饭。
要是能喊一嗓子就搞定……
“兑换。”
“扣除积分:1000。技能已加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装种子的麻袋,往田里走。黑狗跟在后面,尾巴翘得老高。
李二伯正蹲在地头数凤凰鸡下的蛋,见他过来,头也不抬:“又整啥幺蛾子?”
“试试新招。”
“你那一套我见多了,上次说用脚按摩菜苗能增产,结果踩死半垄辣椒。”
“那次是意外。”
罗段勇走到田边,打开麻袋,抓一把红薯种子在手里。
清了清嗓子。
对着地吼了一嗓子:“种!”
声音不大,但地皮突然抖了一下。
噗!噗!噗!
一排小土包从地里冒出来,像是地下有东西顶着泥土往上拱。
种子不见了。
全钻进土里了。
李二伯猛地站起来,鞋都掉了:“啥情况?!”
罗段勇低头看地。
每一粒种子落点,都精准埋进三指深的土层,间距均匀,行距标准,比农机手干得还利索。
“成了。”
他嘴角一扬。
“再来!”
又吼一声:“种!”
另一块地也抖了。
噗噗噗!
土浪翻滚,种子列队入土,整齐得像尺子量过。
李二伯冲过来,趴地上扒拉泥土,挖出一粒刚埋进去的种子,瞪大眼:“这……这咋可能?没工具,没人动手,自己钻的?”
“科学。”罗段勇把麻袋往肩上一甩,“现代懒人农业技术。”
“放屁!这是法术!”
“你爱叫啥叫啥。”
他转身要走,系统提示音又响:“触发围观buff,积分+500。解锁成就‘一句话的地主’。”
黑狗冲他摇尾巴,眼神写着“牛啊”。
罗段勇咧嘴一笑:“晚上加餐,给你整根火腿肠。”
话音刚落,王婶的声音从身后炸起来:“哎哟喂!这地咋自己动了!”
她拄着拐杖,一路小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才直播翻车,手机屏裂了,酸枣砸了,气也撒了,结果听说地里出怪事,立马扔下摊子跑来看热闹。
她冲到田边,指着地面:“这……这不是我早上才松的土吗?谁把我地给种了?!”
“不是你地。”罗段勇说,“这是村集体用地。”
“我天天扫落叶!”
“那叫义务劳动。”
王婶气得拐杖顿地:“你别转移话题!这地怎么自己吞种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喊的。”
“喊的?”
“对,声控播种。”
“你当种地是点外卖呢?喊一声就送上门?”
“差不多。”
王婶不信,抓起一把土往空中一撒:“那你再喊一遍我看看!”
罗段勇耸耸肩:“行。”
深吸一口气,对着空地吼:“种!”
地没反应。
王婶冷笑:“瞧,露馅了吧!”
“你没种子。”
“那拿我的!”
她从兜里掏出几颗花生,塞他手里:“种!”
罗段勇捏着花生,又吼:“种!”
噗!
地皮一鼓,三粒花生钻进去,只剩一个小土包。
王婶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这……这……”
“科学。”
“我不信!再来!”
她又掏一把瓜子:“种!”
“你喊的不算。”
“凭啥?”
“系统认证用户只有我一个。”
“那你给我也整一个!”
“不行。”
“为啥?”
“你太勤快,系统不认。”
王婶差点背过气去。
她这辈子最讨厌两个字——**勤快**。
因为她从十七岁就开始早起摆摊,三十年没睡过懒觉,结果现在被告知:**太勤快,没资格用高科技**?
她指着罗段勇鼻子:“你等着!我马上回家躺平!我就不信我躺够三天,系统不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拐杖敲地咚咚响。
罗段勇摇头:“这老太太,比我还卷。”
黑狗叼来水壶,递给他。
他灌了一口,抹嘴:“走,下一块地。”
两人一狗刚走几步,赵铁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冲过来,西装笔挺,领带飞舞,鞋上还沾着牛粪。
“罗哥!!”他跳下车,喘着粗气,“听说你能喊着种地?!”
“嗯。”
“教教我!”
“不教。”
“我请你吃饭!”
“不吃。”
“我给你分民宿利润!”
“不要。”
赵铁柱急了:“那你到底想要啥?!”
“安静。”
“我闭嘴!”
他真闭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巴巴望着。
罗段勇看他一眼:“你开拖拉机穿西装,本身就够吸引系统注意了。”
“真的?!”
“说不定哪天系统看你太离谱,直接奖励你‘声控放羊’。”
“那我现在就去剪个羊毛西装!”
他转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文旅局刚打电话,说下周要带三十个村支书来参观‘懒人农业示范田’。”
罗段勇皱眉:“多少人?”
“三十个。”
“全是村干部?”
“对。”
他沉默两秒,看向田里刚埋好的种子。
如果只是他自己用,吼几嗓子就行。
但要是三十个村支书站在旁边,看着地自己动,种子自己钻……
那场面,控制不住。
他摸出锈哨子,吹了一声。
黑狗立刻跑过来。
“去把李二伯叫来。”
“还有王婶。”
“告诉她,躺平的事先缓一缓,有大事。”
半小时后,五个人站在田头——罗段勇、李二伯、王婶、赵铁柱、黑狗。
罗段勇指着地:“下周参观团来,不能让他们看见种子自己钻土。”
“为啥?”王婶问。
“会引起恐慌。”
“可这是好事啊!”赵铁柱说,“咱们可以现场表演,震撼全场!”
“然后被拉去切片研究?”
众人一愣。
“也是。”李二伯点头,“上回我孵出五色凤凰鸡,县里来了三拨专家,问东问西,连我祖宗八代都查。”
“所以得演。”罗段勇说,“我喊‘种’的时候,你们就假装在撒种、踩土、盖膜。”
“演戏?”王婶撇嘴,“我演了一辈子泼妇,还怕演这个?”
“那你负责踩土。”
“行。”
“李二伯,你拿个簸箕,假装播种子。”
“中。”
“赵铁柱,你拿锄头划沟。”
“明白!”
“黑狗——”
狗抬头,眼神专注。
“你负责在我喊完后,用爪子拍地三下,制造人工痕迹。”
黑狗点头,认真得像参加考试。
计划定好,罗段勇决定再试一次。
他退后三步,举起手。
所有人进入角色。
李二伯晃簸箕,王婶跺脚,赵铁柱挥锄头,黑狗趴边上,爪子蓄力。
罗段勇深吸一口气——
“种!”
地皮一抖。
噗!噗!噗!
种子入土。
黑狗爪子猛拍地面。
王婶跳起来踩。
李二伯洒空气种子。
赵铁柱疯狂划沟。
五个人忙成一团,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十遍。
五秒后,结束。
罗段勇点头:“不错,有内味了。”
王婶喘着气:“下次能不能喊慢点?我差点扭到腰。”
“你年纪大,站边上就行。”
“我年纪大?我比你妈小十岁!”
赵铁柱突然举手:“罗哥,有个问题。”
“说。”
“如果他们问——这地是谁种的?”
罗段勇看了他一眼。
“就说——”
“全村一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