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铁栅栏被割开一道整齐的缺口，灰尘还在往下掉。林夜翻身爬进管道，动作轻得像猫踩在旧书页上。他贴着内壁往前挪，手肘压住一块松动的金属板，没让它发出响动。
前面有光，幽绿色的一小团，照出三根细丝横在通道中央。丝线泛着微弱的波纹，稍微碰一下就会报警。他停下，左手转了两下笔——这动作让他脑子转得快。
昨天抽到的机械废土道具还剩点残余数据。他在系统界面翻了一下，找到“共振调节器”的冷却进度，还有12秒结束。他屏住呼吸，等倒计时归零。
“滴”一声轻响，不是真的声音，是他脑子里听到了。调节器激活，三根感应丝频率错开0.3秒，出现一个短暂的盲区。他立刻往前滑，身体贴地穿过，连衣服都没蹭到丝线。
前方管道变宽，尽头是向下的竖井。他探头看了眼，下面有动静，两个傀儡士兵站在平台两侧，中间悬浮着一块黑色水晶。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画面——那是他的手机屏幕，消消乐APP界面被放大，一道红代码正往“次元盲盒”按钮里钻。
林夜皱眉。那不是普通的病毒入侵，更像是从内部破解协议。他想起许岩最后的眼神，那家伙明明可以开枪打死自己，却对准了服务器阵列。
原来目标从来就不是毁掉数据。
而是复制权限。
他缩回脑袋，右手摸了下袖中幽冥刃。现在冲下去硬抢不行，那些傀儡不是活人，不会分神，也不会犹豫。唯一的破绽是它们胸口的能量核心，每过40秒会暗一次，应该是充能间隙。
他从裤兜掏出一颗小钢珠，是之前顺走许岩战术包里的干扰弹零件。他轻轻一弹，钢珠滚向管道出口边缘，卡在角落。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头顶的管壁。
震动传出去，钢珠掉落，砸在平台上发出清脆“叮”声。两个傀儡同时转向声音来源，核心亮度瞬间降低。就是现在！
林夜抽出幽冥刃，翻身跃下。落地无声，一步跨到左侧傀儡背后，刀尖刺入核心裂缝。黑雾炸开，傀儡瘫倒在地。他顺势旋身，第二刀横切，右侧傀儡头颅飞起，身体才缓缓倒下。
他没停，直奔水晶。手指刚要触碰投影，地面突然裂开。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他想后退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下坠时间不长，也就两秒。他落地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圆形祭坛中央。四周岩壁刻满兽文，地上符文亮着猩红色，一圈圈往外扩散。头顶是刚才的实验室地板，裂缝边缘还在冒烟。
他刚想抬头看清楚，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
黑雾从祭坛边缘升起，凝聚成人形。司徒烈穿着定制西装，领口别着骷髅胸针，脸上带着笑，像是来参加同学聚会。
林夜没动，左手把笔转了一圈塞回口袋。“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请我下来喝杯茶？”
司徒烈轻笑，“你知道我不是来聊天的。”他抬手，指尖一点。
林夜眼前突然弹出半透明界面，和他自己系统的样式一模一样。但背景发黑，边框泛着血丝般的纹路。最中间是一行大字：
【次元穿梭能力封锁倒计时：23:59:47】
下面还有小字滚动：外部协议已接入，反制程序失效。
林夜心跳快了一拍，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他试着打开系统，点“抽取盲盒”按钮——按不动，图标灰了。
他又试其他功能，全部锁定。只有那个倒计时，一直在跳。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他问。
“早在你第一次用系统的时候。”司徒烈说，“你以为绑定是随机的？错了。所有候选者的信号源都来自同一个母体。我只是……提前埋了个后门。”
林夜盯着他，“所以许岩也是你安排的？”
“聪明。”司徒烈鼓了两下掌，“他妹妹早就死了，但我告诉他还活着。只要他帮我拿到你的数据流，就能见她一面。多感人啊，亲情的力量总是让人变得愚蠢。”
林夜没说话。他想起许岩断臂时还在笑，那不是疯，是解脱。
“你现在做什么都没用。”司徒烈往前走了一步，“我已经拿到了你的权限密钥。不只是盲盒，连你在各个次元留下的痕迹，都在为我服务。兽世荒域的兽语印记、机械废土的能量签名、幽冥地界的通行凭证……全都成了我的通行证。”
林夜低头看脚下符文。这些图案和系统界面的结构太像了，就像有人把他的金手指整个复制了一遍。
“你想干什么？”他问。
“统治。”司徒烈说得很平静，“不是安市，不是联邦，是所有次元。而你，是我最好的跳板。”
林夜冷笑，“你就这么自信？觉得我能乖乖让你吸干？”
“你不服？”司徒烈歪头，“那你试试调动能力。试试召唤白虎王。试试启动机械核心。试试哪怕抽一次盲盒。”
林夜闭眼，集中精神。
没有反应。
系统静得像死机。
他睁开眼，司徒烈还在笑。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司徒烈说，“你每天辛辛苦苦抽奖，其实每一次，都在给我输送能量。你越强，我越强。你拼命躲我，结果一步步走进我的局。”
林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据我观察，”他说，“你有个毛病。”
“嗯？”
“话太多。”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那支笔甩了出去。
笔尖直取司徒烈咽喉。
司徒烈侧头避开，笔插进身后的岩壁，嗡嗡震颤。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就发现林夜的位置变了。
刚才还在原地的人，现在离他只有三步远。
“幽冥步法？”司徒烈眯眼，“不可能，系统都被锁了，你怎么还能——”
“谁告诉你，我只能靠系统？”林夜打断他。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幽冥刃出现在手中。
“有些本事，”他说，“早就不依赖提示了。”
司徒烈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黑雾开始缠绕全身。“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改变什么？倒计时不会停，24小时后，你的系统彻底报废。你再也不是天选者，你只是个普通人。”
林夜握紧刀柄，一步步逼近。“那就看看，”他说，“是谁先崩溃。”
祭坛上的符文突然加速闪烁，红光越来越亮。空气中传来低频震动，像是某种装置即将启动。
司徒烈站在黑雾中央，伸手一挥。四道数据链从岩壁飞出，缠上林夜的手腕脚踝。力量传来，把他钉在原地。
“别挣扎了。”司徒烈说，“你已经被标记。下一秒，整个祭坛就会激活时空裂隙，把你丢进无尽虚空。等你回来时，灵魂早就碎成渣了。”
林夜没动，但嘴角扬起。
“你真以为，”他说，“我会让一个死人带着我的系统到处跑？”
司徒烈一愣。
下一秒，他胸口突然爆出血花。
一把匕首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黑雾剧烈翻腾，司徒烈低头看伤口，不可置信地转头。
祭坛边缘，站着另一个“林夜”。
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左手上没有疤痕。
假货。
替身。
真正的林夜一直没离开通风管道。这个下来的是他用昨晚残留的机械核心意识分身制造的诱饵。
而现在，真身正站在司徒烈背后，手里还握着滴血的刀。
“你……”司徒烈咳出一口黑血，“什么时候……”
“从你说‘许岩是蠢货’那一刻。”林夜说，“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真相。”
他拔出匕首，司徒烈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雾消散。
但那抹笑，始终挂在脸上。
“游戏才刚开始。”黑雾中传来最后一句话，“倒计时……不会停。”
林夜收刀，看向脚下祭坛。
符文依旧在闪，倒计时仍在跳：23:58:16
他低头，掌心浮现盲盒图标。
原本熟悉的消消乐界面，此刻蒙着一层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