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拔出匕首,司徒烈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黑雾翻滚着被祭坛中央的裂缝吸了进去。那道裂口还在扩大,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像是某种巨兽张开了嘴。
他没时间喘口气,掌心的盲盒图标还在震动,表面那层黑雾还没完全消散。他低头看去,系统界面依旧灰着,抽取按钮没法点,但奇怪的是,幽冥刃还能握在手里——这说明他的能力不是全被锁了,只是系统对外断联了。
“据我观察,”他低声说,“你死之前动了点手脚。”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祭坛上的符文突然加速旋转,红光连成一片,中间那道裂缝“轰”地喷出一股黑气,直接把司徒烈残留的半边身体卷了进去。可就在他彻底消失的瞬间,那只没被吞噬的手突然抬起来,指尖朝林夜的方向一划。
一道血线凭空出现,直奔林夜面门。
林夜侧头躲过,袖口却被割开一道口子。他皱眉,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尸体的惯性动作,更像是……有意识的反击。
“还没完?”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到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幽冥地界核心碎片,是否融合?】
界面弹了出来,只有两个字:是、否。
没有说明后果,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小字提示。就像系统突然恢复了一丝自主权,在替他做选择。
林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下。
“非酋命格抽不到SSR,欧皇附体还得自己抢。”他自言自语,“现在倒好,系统开始玩盲盒反向投放了?”
他没急着选,而是抬起左手,在空中快速画了几道波纹状的轨迹。这是昨天从机械核心那里顺来的频率震荡模型,虽然只是残影数据,但足够干扰某些固定程序的供能节奏。
果然,随着他手势落下,脚下的符文闪了一下,转速慢了半拍。
“有用。”他眼神一亮,“这玩意儿是仿制品,能量来源不稳定。”
也就是说,司徒烈搞的这个祭坛,根本不是原装货,顶多算个山寨版次元枢纽。它能启动裂隙,但控制不了规模。一旦超载,要么炸,要么吞人。
而眼下,裂隙已经进入不可逆状态。
林夜收回手,看着掌心的选项。
如果选“否”,系统继续瘫痪,裂隙会越开越大,最后整个地下基地都得塌。如果选“是”,谁知道会怎么样?万一是陷阱,直接把他灵魂格式化了都说不定。
但他没得选。
“拼了。”他说完,手指一点。
“是”。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洪流从手掌冲进身体,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最后卡在右臂某处。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电路板一样一闪一闪。
“嘶——”他咬牙忍住,膝盖微微弯了下。
不是疼,是胀。好像体内多了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强行兼容。
与此同时,祭坛中央的裂隙猛地收缩,接着又“砰”地暴涨一圈。空间扭曲的声音变得尖锐,周围的空气开始打旋,金属碎片、碎石头全被吸过去,砸在裂隙边缘又弹开。
林夜站不稳,左腿一下子陷进了虚空里。
“靠!”他单手撑地,硬是把腿拽了回来。但整个人已经被拉得前倾,再拖几秒就得被吞进去。
他喘了口气,脑子里飞快过着几个世界的逃生技巧。机械废土的磁力锚、兽世荒域的雷步节奏、幽冥地界的呼吸法……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冷静了。
“不是逃。”他对自己说,“是进攻。”
他回忆起白虎王教他的“逆雷步”——那是一种逆着能量流向移动的步伐,讲究以静制动,用最小的动作撬动最大的反作用力。
他左手猛拍地面,借力将身体调整成斜角姿态,刚好避开正面吸力最强的区域。
裂隙离他不到两米,黑洞洞的通道里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隐约还有声音传出来,像是风,又像是人在念什么东西。
林夜深吸一口气,右手抽出幽冥刃,反手插进裂隙边缘的空间壁障。
刀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但这一插,确实让吸力出现了短暂紊乱。
他抓住机会,往前一跃,整个人斜斜切入裂隙边缘。
风刮在脸上生疼,衣服差点被撕烂。他死死握住幽冥刃,靠着刀身留在外界的那一截作为锚点,减缓坠入速度。
就在他即将完全进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已经塌了一半,符文全灭,只剩下中央那个不断收缩的黑洞。手机界面还漂浮在半空,盲盒图标上的黑雾被金光撕开了一条缝。
倒计时仍在跳动:23:57:03
病毒没解除。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下次见面,”他低声说,“我来当规则。”
话音落下,最后一块地面崩裂,幽冥刃脱离掌控,被猛地抽回裂隙。林夜的身影彻底消失。
通道内,只剩一道微弱的能量痕迹,像划过的流星,缓缓飘向深处。
他的手指曾贴过刀柄的位置,留下一圈淡淡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