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裂隙里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横着飞的。
刀还在手里，这点让他稍微安心。落地瞬间他把幽冥刃往地上一插，借力翻身滚到一块浮石上，脚底刚离开地面，身后的岩浆就炸了锅，气泡爆开的声音像放鞭炮，热浪拍在背上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左手习惯性转了下笔——虽然这地方没纸也没桌，但动作已经成了本能。
眼前这片地界不像人待的地方。脚下是翻滚的红色河流，空气中飘着一个个发亮的球体，颜色不一，有的蓝，有的灰，还有的泛着病态绿光。它们慢悠悠地晃，像是在散步。
【收集100个灵魂碎片可解除病毒】
系统界面终于弹出来了，字是白的，背景黑得像墨汁，没有多余说明，连个“确定”按钮都没有，信息直接怼脸上。
林夜眯眼扫了一圈，很快锁定最近的一个蓝色光球。那玩意儿离他大概五米远，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他没急着冲过去。先闭眼三秒，脑子里过了一遍白虎王教的静心法子。耳边那些嗡嗡声立刻弱了几分，像是有人把音响音量调小了。
睁开眼时，他动了。
一步跃出，落在两块浮动岩石之间，脚尖一点再起跳。距离拉近到两米时，他伸手去抓。
指尖碰到光球的刹那，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塌了。
天空和地面突然对调，他脚下的石头变成头顶，整个人头朝下悬在半空。周围的浮石全倒了过来，连岩浆都贴着上方流动，重力方向变了。
更吓人的是，他的影子从脚下爬到了对面——那个“他”睁开了眼，手里也握着一把幽冥刃，动作和他同步了0.3秒后，猛地刺来！
林夜侧身闪开，左脚蹬住一块翻转的岩石稳住身形。刚才那一击差一点就捅穿肩膀。
他盯着对面的“自己”，对方也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库里的冻肉。
“有意思。”林夜低声说，“复制我动作，延迟半拍？那你肯定不会预判。”
他故意抬手做投掷状，对面果然跟着举手。就在对方手臂扬起的瞬间，林夜右脚猛踹出去，正中胸口。
“砰”一声，虚影被踢得往后滑了一段，还没站稳，林夜已经欺身而上，反手一刀划过咽喉。
刀光闪过，那家伙的身体像碎玻璃一样裂开，最后化作一枚灰白色的小碎片，轻轻落进他掌心。
【灵魂碎片×1，剩余99】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周围空间又是一震。这次不是翻转，而是所有漂浮的石头开始乱窜，速度快得像高铁，轨迹毫无规律。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左手，在空中画了个波纹形状的图案——这是从机械核心那儿顺来的频率模型，虽然只是残影数据，但好歹能干扰能量流速。
几块冲他撞来的浮石突然偏了向，擦着他肩膀飞过去。
“有用。”他松了口气，“看来这地方的规则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低头看手里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质地像磨砂玻璃，摸起来有点凉。收进衣兜时发现裤子口袋早就烧出了几个洞，只能塞进内衬夹层。
抬头再看，新的光球出现了，就在十米外的一块倒悬岩石下方。这次是灰色的，亮度比刚才那个低不少。
他跳过去，中途踩了三块移动的石头才到位置。伸手去拿的时候，提前做了防备。
果然，接触瞬间空间再次翻转。但他早有准备，落地时直接单膝跪地卸力，同时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顺势旋转一百八十度，重新站稳。
可这次不一样。
他刚站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多了两个影子。
回头一看，两道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正从地面缓缓升起，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他们手里没拿刀，但双手指尖泛着黑光，明显不是善茬。
其中一个扑上来，速度极快。林夜抬臂格挡，对方拳头砸在他小臂上，骨头都震了一下。
另一个绕到背后偷袭。他想躲，但空间太窄，只能硬接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往前扑出去，差点掉进岩浆。
“靠。”他抹了把嘴角，没血，但牙龈有点酸。
这时候他反应过来——被动挨打只会让情况更糟。之前砍死第一个幻影时，系统给了碎片。也就是说，只有主动消灭“非我”，才能推进任务。
他咬牙站起来，不再防守。
看到左边那个冲过来，他不退反进，迎面就是一拳。两人拳头对撞，对方动作慢了半拍，被他抓住破绽，肘击砸向太阳穴。
脑袋一歪，虚影晃了晃。
林夜不给他恢复的机会，转身一脚踹向另一个的膝盖，趁其弯腰时锁住脖子，用力一拧。
“咔”。
声音不大，但那个身影直接崩解，化作碎片落入手中。
【灵魂碎片×2，剩余98】
喘了口气，他看向剩下的一个。对方站在原地不动了，像是在等指令刷新。
他没急着动手。刚才连续两次空间变动，右臂开始发烫，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爬。低头一看，小臂外侧出现了一小片晶化的痕迹，颜色发暗，摸上去硬邦邦的。
“副作用？”他皱眉，“先不管。”
前方又出现新目标。这次是蓝色光球，位置更高，在一片悬浮的黑色石碑群中间。
他一路跳跃前进，途中遭遇三次空间扰动。一次是重力消失，所有人漂在空中；一次是时间变慢，他动作正常，但敌人慢得像树懒；还有一次最离谱，整个场景变成了镜像迷宫，到处都是他的脸。
每次他都用不同办法破解。
靠频率模型稳定空间流速，靠假动作骗过延迟复制，靠记忆中的战斗本能强行突破。
当他拿到第七枚碎片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灵魂碎片×7，剩余93】
他站在一块较大的浮石上，四周安静下来。岩浆还在翻腾，但那些光球暂时没再出现新的。
右臂的晶化范围扩大到了手肘，碰一下会有轻微刺痛。他试着活动手指，还能动，就是反应慢了零点几秒。
远处，一座比其他石碑大得多的黑色方碑静静悬浮着，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它不发光，但周围的空间一直在微微抖动，像是信号塔在传输数据。
他知道，那里可能是关键点。
正要动身，背后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三个新的“林夜”正从虚空中走出来。他们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地睁眼，目光齐刷刷盯向他。
紧接着，脚下的空间开始翻转。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
他抽出幽冥刃，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空气开始扭曲，浮石移位，重力方向即将改变。
他盯着那三个倒影，嘴唇微动：
“据我观察……这游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