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X-07号机甲停在废铁堆边缘，驾驶舱打开时液压杆发出“咔”的一声闷响。他跳下来，左臂的晶化纹路已经退到手肘，但右眼还是黑的。他没去揉，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消乐APP还是一片灰，抽不了。
他把机甲遥控器塞进裤兜，沿着地下排水管爬行了两百米，避开三组巡逻无人机。楚灵犀之前在他校服夹层缝了个信号干扰贴片，现在正发烫。他撕下来扔进水沟，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觉醒局高层办公区，监控探头被提前调包成假模型。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抬手敲了敲门框。
“您说有办法解除我身上的幽冥追踪咒？”
办公室里坐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看平板。他抬头看了眼林夜，放下笔：“你来了。外面都传你是从天而降的机甲疯子，我还以为会是个满脸戾气的暴徒。”
“据我观察，”林夜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真正暴徒一般不会自己送上门谈条件。”
局长笑了笑，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解除追踪咒的技术方案。需要一次深度神经剥离手术，过程安全，成功率92%。”
林夜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参数表，嘴角一扯：“这手术会清掉我灵魂表层的记忆缓冲区——你是想让我变成听话的白痴吧？”
“你在说什么？”局长皱眉。
“我在说，”林夜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你们根本不想解咒，是想趁机植入控制协议。这种老套路，在去年东区医疗事故报告里出现过七次。”
局长脸色沉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质疑什么吗？这是联邦认证的正规流程。”
“正规？”林夜冷笑，“那司徒烈上周调动三支S级小队去城西挖坟，也是正规任务？他连审批编号都没填，你们就放行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局长慢慢靠回椅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夜往前一步，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和司徒家签的那份协议，是不是答应帮你竞选联邦议员？可据我观察，他连亲爹都能推进焚化炉当祭品，你觉得他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盟友’活到就职典礼？”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痕，位置正好和前世某份会议记录上的签名划痕重合。
局长瞳孔缩了一下。
林夜收回手，语气轻松起来：“不过呢，我可以考虑加入你们的特别行动队。”
“哦？”局长盯着他。
“前提是，”林夜说，“你们先查查东区防护塔的能源系统。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主供能线路被人切断了三十七秒。这不是兽潮干的，是内部人员远程操作的。你们要是能把这个人揪出来，说不定下次我就真信你们是为城市好的。”
局长沉默着，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挲。
林夜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他在门前停下，回头一笑，“顺便提醒您，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您的加密通讯连上了司徒府邸的服务器，持续十七秒。这种事，要是被媒体扒出来，说你们和敌对家族私下联络……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很亮，他一路穿过安全门，刷学生卡离开大楼。刚走到街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灵犀发来的消息：【信号干扰贴片定位失效，对方可能换了加密通道。】
林夜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抬头看了眼觉醒局大楼顶层，窗帘后面有个人影站着没动。
他把手机收好，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功能饮料和一包创可贴。左手转着笔，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右眼依旧漆黑。他撕开创可贴，贴在左臂晶化最严重的地方，又喝了口饮料。
碳酸气泡冲上喉咙的时候，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制服的觉醒局特勤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掏出对讲机：“目标进入C区便利店，确认身份为林夜，暂未发现武器携带。”
林夜拧紧瓶盖，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他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两人。
“同学，”左边那人拦住他，“我们有点事想找你了解情况。”
“了解什么？”林夜问。
“关于昨晚机甲X-07的非法启动事件。”
“哦。”林夜点头，“你们找错人了，那机甲是我同桌开的，他叫王大力，身高一米六，体重八十公斤，爱吃辣条。”
两人对视一眼。
右边那个冷笑：“别耍花样，监控拍到你从驾驶舱下来。”
“监控还能拍到我昨天帮食堂阿姨搬白菜呢。”林夜耸肩，“你们要不要也立案调查？”
左边那人伸手要抓他肩膀。
林夜侧身躲开，顺势把笔夹在指间，轻轻一弹。
笔尖擦着对方耳朵飞过，“咚”地扎进墙上的消防示意图。
“我只是个高中生。”林夜笑着说，“你们要是敢动手抓我，明天头条就是‘觉醒局暴力拘捕未成年英雄’，标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
两名特勤僵在原地。
林夜从他们中间穿过，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起左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灵犀的新消息：【东区能源日志已破解，切断供能的是局长办公室权限账号。】
林夜停下脚步。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对面觉醒局的大楼。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递出一张名片。
林夜接过来看了眼。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司徒先生请你喝茶。”**
他把名片撕成两半，扔进路边垃圾桶。
转身走进地铁站。
楼梯第三阶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他踩上去时故意加重脚步。
身后三十米外，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夜扶着栏杆往下走，左手继续转着笔。
笔尖突然卡住。
他停下来，用力拧了拧，重新甩动。
笔飞出去，砸中墙上广告牌的灯箱。
灯箱闪了两下，熄灭。
黑暗笼罩了半截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