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那张名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司徒烈不会无缘无故请他喝茶。
这人做事向来带毒，一杯茶下肚，搞不好明天新闻标题就是“天才少年离奇昏睡，医生称脑电波消失”。
所以他没进地铁站，反而踩了第三阶松动的地砖一下，确认下面空心。然后一个翻身钻进了地下管网。
管道里又黑又潮，但他早习惯了。左手转着笔，一边爬一边盯着手机屏幕——消消乐APP还是灰的，抽不了。不过楚灵犀之前埋的追踪程序还在跑，定位信号从觉醒局一路跳转，最后钉死在城东司徒家祖宅。
“权限异常来源，居然绕了一圈回到老巢。”林夜低声说，“你家WiFi这么好用，怎么不去开网吧？”
他顺着通风井往上爬，锈铁格子已经被腐蚀出裂缝。透过缝往外看，是一片屋顶平台，中央画着巨大的阵法，血红色符文像活的一样在地面流动。
七口黑棺围着中心一口摆成北斗七星形状。
中间那具棺材盖子正在缓缓打开。
林夜屏住呼吸。里面躺着的人，脸枯瘦蜡黄，但五官轮廓……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不是现在的脸，是前世最后一具身体的模样。
右手虎口那道疤，左肩胛骨上的烫伤，连后颈被兽爪撕裂的旧痕都分毫不差。
“我去。”林夜手指一抖，笔差点掉下去，“这哥们儿连我青春期长过的痘坑都复刻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眼睛扫过阵法纹路。那些符文底下，藏着极其微弱的波动——频率和他每次穿梭次元时系统残留的能量几乎一致。
“这玩意儿……用了我的数据？”
正想着，上面传来低沉的吟诵声。
司徒烈站在阵法中央，一身西装没皱半点，领口骷髅胸针闪着冷光。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复制体胸口。
那具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心口浮现出一道幽绿色印记，和林夜右眼旁边那个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司徒烈头也不回，嘴角扬起，“等你很久了。”
林夜从阴影里走出来，站上边缘高台：“这就是你说的底牌？拼模型不用拼得这么像吧？侵权警告啊。”
“这不是模型。”司徒烈转过身，眼神平静，“这是你。准确地说，是你死后被推进焚化炉的那具躯壳。我花了三个月，从灰烬里一块块捡回来，用幽冥术还原细胞结构，连神经末梢都重新接上了。”
林夜冷笑：“所以你现在是殡葬界科技先锋？还搞人体拼图大赛？”
“你不信？”司徒烈伸手一挥，阵法亮起，复制体手臂微微抬起，指尖颤动，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林夜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动作……是他前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那时他想抓住妹妹的手，却只抓到了空气。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声音压低。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司徒烈淡淡道，“你的记忆碎片、灵魂频率、甚至系统穿梭时留下的能量残影，我都采集过了。你以为绑定的是秘密金手指？其实它早就暴露在监控之下。”
林夜立刻打开消消乐界面，准备抽盲盒应急。系统弹出提示：【能量干扰中，抽取延迟】。
“别白费力气。”司徒烈说，“这里被幽冥结界覆盖，你的小玩具失灵很正常。”
林夜合上手机，盯着那具尸体：“你就为了造个替身，费这么大劲？”
“它不需要替代你。”司徒烈走近一步，“它只需要在你死的时候，成为唯一的‘认证模板’。系统认主机制基于灵魂唯一性，但如果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灵魂数据……你觉得系统会判定谁才是真正的持有者？”
林夜瞳孔一缩。
他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复活实验，这是身份篡夺。
一旦他在战斗中断气，哪怕只是昏迷几秒，系统可能就会判定“原主人已死亡”，自动转移到这个复制体身上。
而那时候，司徒烈就能操控整个次元盲盒系统。
“你疯了。”林夜说。
“我只是比你更懂规则。”司徒烈笑了，“你以为重生是奇迹？在我眼里，不过是可复制的数据流。你靠系统逆袭，我就把它变成你的死刑令。”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机械废土的残影——扭曲的钢铁森林、漂浮的蓝色光球、崩塌的城市轮廓。
林夜手机突然震动，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跨次元同步信号源——来自复制体脑域】
【次元坐标正在被反向锁定】
“原来如此。”林夜瞬间明白，“你是拿它当信号塔，准备把所有我抽过的异界力量都引过来？”
“聪明。”司徒烈点头，“只要它活着，你的每一次穿梭记录都会变成攻击指令。下一波到来的，是机械废土的机甲军团吧？它们会认谁为主人，你应该很清楚。”
林夜握紧手中的笔。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可现在冲进去破坏阵法，等于直接踏入陷阱。贸然使用幽冥步法，右眼还在失灵状态，移动轨迹会被预判。
而且……他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哪怕知道是假的，看到“另一个自己”躺在棺材里等着取代自己，心里还是堵得慌。
“据我观察。”他开口，语气尽量平稳，“你这阵法有个漏洞。”
“哦？”司徒烈挑眉。
“你把所有资源都堆在这具身体上，但它还没醒。”林夜冷笑，“说明你根本控制不了它。它要是真听你的话，现在就该坐起来喊你爸爸了。”
司徒烈脸色微变。
就在这一瞬，林夜猛地将笔甩出！
笔尖划破空气，直击阵法边缘的符文节点。
轰——！
整座阵法剧烈晃动，血色纹路闪烁不定。中心棺材里的复制体猛然睁眼！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
但那一瞬间，林夜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从对方脑域传出——那是他的系统登录信号。
就像有人拿着他的账号密码，在异地强行登陆。
“果然！”林夜后退一步，“你在用它尝试连接系统后台！”
司徒烈冷笑着抬手：“晚了。同步已经建立，接下来降临的，不只是机甲群。”
他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中的机械残影越来越清晰，无数金属巨影在虚空中列队，炮口对准城市。
而最前方那台通体漆黑的机甲，胸口赫然印着一个标志——和林夜前世工作证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它们认的是最初的你。”司徒烈说，“而现在，我让它复活了。”
林夜站在阵法边缘，抬头望着逐渐被机械风暴吞噬的夜空。
左手的笔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