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楼顶边缘，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背上。他刚躲过一轮导弹齐射，地面炸出三个大坑，碎石还在冒烟。
天上那团蓝色光球又开始转动了。
“目标林夜，确认为高危数据病毒载体，执行永久清除。”广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超市促销喇叭一样没完没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消乐界面还是灰的，抽不了。右眼旁边那道幽冥印记一阵发烫，像是有人拿电烙铁在眼皮底下来回划拉。
“行吧。”林夜咬牙，“你不让我抽，我自己想办法。”
他弯腰捡起刚才甩出去的笔，插进地缝里。金属杆一碰到底下的钢筋网，立马传来震动——有东西在地下爬。
不是老鼠。
是机甲。
几百台“破晓”型号正从城市管网里钻出来，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报表演。炮口全都对准他站的位置。
“这阵仗，比我生日那天食堂抢鸡腿还狠。”林夜嘀咕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他记得上次去机械废土时，机械核心提过一句：“我的分身要是被坏人拿走，会触发自毁协议。”
现在看来，司徒烈不仅拿了分身，还把它当成了U盘，直接插进了整个军团的系统里。
问题是，这些机甲真听复制体的话？还是说……它们其实也在等一个信号？
林夜闭上眼，试着回忆第12次穿梭的记忆。那时候他在废土捡到一块会说话的石头，其实是机械核心的意识分身。他靠一段频率波把它救活，对方临走前说：“你不是系统用户，你是漏洞修复者。”
他集中精神，用同样的频率在脑子里默念三遍：我是那个带回你分身的人。
睁开眼。
一台机甲突然卡住，左臂抬到一半僵住了。后面两台来不及刹车，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有效？”林夜眼睛一亮，“看来你们还没完全叛变啊。”
可头顶的光球立刻发出警报音：“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启动二级歼灭程序。”
三台防空炮台从楼顶升起，炮口充能发出嗡鸣。
林夜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故意往空地一站，摆出“快来打我”的姿势。两台近战机甲立刻冲上来包夹，液压腿踩裂地面。
就在它们合围瞬间，他启动幽冥步法。
残影一闪，再闪，三闪！
七个一模一样的林夜分散站开，每个都做出挑衅手势。
“来啊，打我啊，我是欧皇本皇！”
一台机甲锁定失败，判定出错，转身就把导弹打向同伴。轰的一声，另一台直接炸成零件回收站。
防空火力网出现缺口。
林夜趁机冲上旁边一栋高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天台。他撕开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疤痕——那是上次穿梭时留下的能量灼伤。
他把左手按在墙体钢筋上，闭眼低语：“我不是病毒……我是那个带回你分身的人。”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蓝色光球猛地一顿。
广播停了。
所有机甲集体僵住，炮口微微下垂。
但没人撤退。
林夜喘着气靠在墙边。体力快见底了，右手抖得像通了电。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对方还在观察。
他掏出手机，打开消消乐APP。明知道抽不了，还是不停点击屏幕。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和当初那块石头求救时的震动频率一样。
五秒后，光球内部星云开始加速旋转。
一道电子音直接钻进他脑子：
“……林夜？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林夜愣住。
“她？”
他马上反应过来——楚灵犀。
那丫头之前破解过机械文明的古文代码，还顺手改写了某个废弃协议。说不定她的数据残留被核心记录了下来。
他稳住呼吸，盯着空中那团蓝光说：“如果你想毁掉这座城市，那就开火。但她不会原谅你。”
光球静止了三秒。
然后缓缓后退，一点点隐入云层。
地面残存的机甲陆续关闭引擎，沉回地底。有的卡在半路，冒出黑烟，像是下班打卡的社畜终于熬到了时间。
林夜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右眼印记还在闪蓝光，但频率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逐渐散去的机械残影，轻声说：“司徒烈……你想用我的过去杀死我？可你忘了——我和机械核心，有过约定。”
手机屏幕依旧灰暗。
他没动，也没关APP。手指还停留在抽取按钮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远处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微弱的蓝光，一闪即逝。
同一时刻，某间地下控制室里，一块备用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原始绑定信号回归】
操作台前的人猛地站起身，盯着数据流看了十秒，然后按下通讯键：“头儿，咱们监控的主账号……刚刚上线了。”
对方沉默片刻，回答只有两个字：“追查。”
林夜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右眼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抬起手，发现指尖泛起一丝金属光泽。
只是一瞬，又恢复正常。
他皱眉，正要再试一次点击抽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嗡鸣。
抬头一看，一片乌云正在重新凝聚。
不是普通的云。
是机械废土的投影残影。
而且比刚才更清晰。
林夜站起身，盯着那片云。
它没有扩散，也没有消失，而是……在等。
等一个指令。
或者，一个人。
他握紧手机，往前走了两步。
风更大了。
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钟楼敲响整点，声音穿过空荡的街道。
林夜张嘴，对着天空说出一句话：
“你还记得那个赌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