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余波与暗潮
北冥宸与赵乾一战，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太玄门内激起了轩然大波，余韵久久不息。
那一道撕裂煞风、煌煌如天威的银白雷霆，不仅击溃了赵乾的法器和信心，更彻底扭转了门内众多弟子对北冥宸的认知。
过往，人们提及这位“七纹半天才”，多是带着一种遥远的、近乎传说般的惊叹，或因其长期闭关而生的疏离与揣测。而如今，“北冥宸”三个字，则与“战力强横”、“雷法精纯”、“深不可测”等字眼紧密联系在了一起。炼气期便能将雷法修炼到如此地步，其天赋与潜力，已无需赘言。
小比后续的比试中，北冥宸再未动用雷法，仅以太玄真气配合精妙身法，便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了此次宗门小比的第三名。第一名是一位入门近二十年、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圆满的老牌弟子，第二名则是一位同样天资卓绝、主修剑道的师兄。北冥宸以入门六年的资历取得如此成绩，已足够惊人。
小比结束后，清虚真人将北冥宸唤至跟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宸儿，此次小比，你表现甚佳。锋芒初露，分寸亦把握得不错。那‘雷矛术’虽只是《九霄引雷诀》中最基础的攻伐手段，但你以炼气修为施展，能有此威势与掌控，足见你平日用功之深。”
“多谢师尊教诲。”北冥宸躬身。
“雷法既已显露，日后行事，更需谨慎。”清虚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微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此次当众挫败赵乾，固然扬名，却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赵家那小子心胸狭隘，其祖在门内亦有些势力，恐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心中有数。”
“弟子明白。”北冥宸点头。他早已料到这一层。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顾虑。”清虚真人语气缓和，“我太玄门终究是正道大宗，门规森严。你乃本座亲传，只要自身立得正，行得端，便无人能拿你如何。此次小比奖励，除了灵石丹药，你尚有一次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以及进入‘灵雷洞’修炼三日的资格。灵雷洞中蕴含一丝天然雷煞之气，对你淬炼雷力、巩固修为大有裨益，你且好生利用。”
“是，师尊！”北冥宸心中微动。藏经阁二层的功法定然不凡，而灵雷洞更是他目前急需的修炼宝地。
“去吧，好生巩固修为。再过不久，东域‘九宗会武’也将提上日程，那才是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真正展露头角、争夺气运的舞台。”清虚真人挥了挥手。
北冥宸行礼退下。
……
相较于北冥宸这边的风光与后续奖励，赵乾的处境则要凄惨得多。
他不仅当众惨败，法器受损，更重要的是，他那借助法器施展的、明显带着阴煞邪气的“罡风煞灵”，引起了执事长老乃至一些观战长老的注意。虽未直接追究，但风评已然受损。其祖父虽有些权势，却也难以完全压下此事。
赵乾在自己的居所内养伤数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朔等几个心腹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赵乾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那‘焚心砂’呢？！为什么没用上？！”
王朔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公子息怒！那……那北冥宸警惕性太高了！小比期间，他的饮食、饮水都是宗门统一安排，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擂台之上，众目睽睽，更没机会下手啊！”
“借口！”赵乾咬牙切齿，“还有那个疤爷！拿了我的灵石，事情却办得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查到北冥宸和云芷那小贱人的确切把柄！”
“公子，疤爷那边……似乎也遇到了点麻烦。”另一名心腹小心翼翼道，“好像……有人在查他，而且来头不小，他最近收敛了许多。”
赵乾眼神一凛：“有人查他？是谁？南宫昊？还是封不破？”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两人。
“还不确定……但疤爷传话过来，让公子最近低调些，别再去找他，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赵乾怒极反笑，“本公子现在还不够‘火’吗？北冥宸！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怨毒光芒，忽然压低声音道：“宗门内暂时动不了他……那就等他外出！九宗会武之前，各宗弟子难免有下山历练、购置物资的时候……去！给我盯紧了！还有，联系‘外面’的人，花重金，给我找几个靠谱的散修……修为不用太高，炼气八九层即可，但要心狠手辣，办事利落，最好是那种无根无底、拿了钱就消失的亡命徒！”
王朔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白：“公子……这……这要是被宗门发现，可是重罪啊！”
“怕什么！”赵乾狞声道，“做得干净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北冥宸不是喜欢外出结交吗？不是要去九宗会武吗？那就让他……永远到不了！”
……
与此同时，琉璃净土。
云芷也刚刚结束了宗门内部的小比。她虽未如北冥宸那般动用雷霆手段震撼全场，但凭借精纯的冰灵力、日趋精妙的《凝冰化形》以及那手初窥门径的“冰晶符文”，同样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位列前五，获得了进入宗门“寒玉秘境”修炼五日的奖励。
静慧师太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同时也将太玄门小比中北冥宸大展雷法、击败赵乾的消息告诉了她。
“芷儿，北冥宸那孩子，雷法天赋确实惊人。”静慧师太感叹道，“不过他此番显露锋芒，恐怕也会招来更多是非。你与他相识，又同在风口浪尖，日后往来，更需谨慎。”
云芷轻轻颔首：“弟子明白。”她琉璃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心中却不由得回想起青玄秘境中那沉稳的身影，以及那道为她挡下风狼、递来蝶钗的手。他的雷法，该是何等模样？竟能引得师父亲自提及。
“九宗会武在即，东域各宗的年轻俊杰都将汇聚一堂。”静慧师太继续道，“那不仅是比拼实力，更是开阔眼界、印证所学的绝佳机会。你与北冥宸、南宫昊、慕容妍等人既有交情，届时或可互相照应。不过，切记以修行为重，莫要被外物所扰。”
“是，师父。”
……
万剑宗，烈阳峰。
南宫昊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头上，听着同门唾沫横飞地讲述太玄门小比的盛况，尤其是北冥宸那一道雷矛的威风。
“嘿！我就知道北冥兄弟藏得深！”南宫昊一拍大腿，满脸兴奋，“雷法啊！那可是雷法！下次见面，定要找他好好切磋切磋！”他眼中战意熊熊，丝毫没有因北冥宸的强势而心生隔阂，反而更加期待。
封不破则靠在一旁的山壁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道：“雷法一出，赵乾那小子算是彻底栽了。不过，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甘心。”
“他敢！”南宫昊眼睛一瞪，“再耍阴招，小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封不破吐掉草茎，眼神微凝，“我这边查到点消息，赵乾在黑市那边似乎还不死心，而且……好像开始接触一些不太干净的人了。”
南宫昊神色一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不打算在宗门内玩阴的了。”封不破淡淡道，“北冥宸这次把他脸打得那么狠，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提醒一下北冥宸，近期若下山，务必小心，最好……不要落单。”
南宫昊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晓得了！这就给他传讯！”
……
数日后，北冥宸在听雷轩中，几乎同时收到了南宫昊和云芷的传讯。
南宫昊的讯息直接而火爆：“北冥兄弟！听说你把赵乾那孙子揍趴下了？干得漂亮！不过老封说那小子可能要找外面的亡命徒对付你，你最近下山千万小心！最好别一个人出去！有事招呼一声，兄弟我随叫随到！”
云芷的讯息则清冷简洁：“闻师兄雷法初成，威震同门，恭喜。然树大招风，尤须慎行。近日若需离山，务必谨慎。”
看着这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蕴含关切之意的传讯，北冥宸沉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澜。
他将冰符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宗门奖励的灵石丹药已收好，进入灵雷洞修炼的令牌也已到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暗处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獠牙。
但他北冥宸，又何曾惧过？
他回复南宫昊：“多谢南宫师兄提醒，我会留意。”
回复云芷：“多谢师妹关心，定当谨慎。”
放下玉符，他望向窗外。天际，有阴云缓缓汇聚，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灵雷洞修炼在即，九宗会武亦不远矣。这纷扰的暗潮与即将到来的广阔舞台，都让他平静的心湖，激荡起一丝名为“期待”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