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划过那条新消息：“湘西，赶尸人失踪了。”
她没说话，把手机递给陈浩。
陈浩皱眉：“又来？刚从古墓爬出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要跑？”
“这不是任务。”林薇薇收起手机，“是邀请函。赶尸这种事，普通人碰都碰不得，能主动找我们，说明那边真出问题了。”
小王抱着摄像机缩在后排，声音发颤：“薇姐，咱们上次对付的是僵尸，这次要是真赶上‘走尸’……它动起来了咋办？”
“动起来才好拍。”林薇薇咧嘴一笑，“流量密码不就在这儿吗？#全网首播湘西赶尸全过程#，热搜我直接买一送九。”
陈浩翻白眼：“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人家说‘失踪’，不是请你看热闹。”
“所以我才要去。”林薇薇靠回椅背，“如果真是封印松动、尸体乱走，那就是科学问题。如果是人为操控、民俗传承断了链，那就是文化问题。不管哪种，我都得去。”
车窗外夜色渐深，导航显示下一站：湘西凤凰县腊尔山村。
三小时后，他们抵达村口。
石碑上刻着几个红漆大字：“外人止步，夜行禁声。”
小王举着灯照过去：“这字……看着像血写的。”
“别瞎说。”林薇薇踹他一脚，“红漆掉色而已。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胆小如鼠？”
村子安静得出奇。没有狗叫，没人走动，连路灯都是老式煤油灯，昏黄摇晃。
他们在村东头的老宅住下。房东是个哑巴老太太，指了指西屋，又摆摆手，意思是别出门。
设备刚架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穿青布对襟衫，脚踩麻鞋，肩上背着个黄布包袱。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薇薇立马抓起手机要开直播。
老头开口，声音沙哑：“活人摄魂，折寿。”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您……就是那个赶尸人？”小王躲在陈浩后面问。
老头点头：“姓秦。组织的人跟我通了气。你们想查，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您说。”林薇薇收起嬉笑。
“第一，明晚赶路，只准看，不准拍脸。第二，不准叫死者名字。第三，不准问死因。”
“为啥？”小王脱口而出。
“问了，他们会回头。”老秦盯着他，“回头了，就不走了。”
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陈浩清清嗓子：“那……尸体怎么走？机械原理？磁力牵引？还是——”
“不是你怎么想。”老秦打断他，“是他们自己要回去。我是引路人，不是操控者。”
林薇薇若有所思：“所以您不是‘赶’尸，是‘送’魂？”
老秦看了她一眼：“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他转身要走，忽又停下：“明天午夜出发。带好装备，别穿红色。也别戴镜子。”
“为什么？”小王又问。
“死人怕红，鬼影怕镜。”老秦头也不回，“你们要是惹出事，我不负责收尸。”
门关上，屋里一片沉默。
小王哆嗦着记笔记：“夜行莫回头……已记入《作死守则》第37条。”
陈浩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湘西民俗资料。网页刚跳出几篇论文，突然蓝屏。
“邪门。”他重启两次，还是进不去。
林薇薇正在检查摄像头，发现所有红外模式全都失灵。
“信号屏蔽？”她换电池重试，依旧黑屏。
“这地方不对劲。”陈浩低声说，“连电子设备都压得住。”
“那就用手拍。”林薇薇掏出备用胶片相机，“反正原始感更强，网友更爱看。”
“你还真打算直播？”陈浩瞪眼。
“当然。”她笑，“但这次不炒噱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赶尸不是玄学，是规矩。是一群看不见的人，最后回家的路。”
小王举手：“那我能问一句……明天我们要跟的，是有主尸还是无主尸？”
“有主。”老秦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三个。两个矿难的，一个山洪冲走的。家属等了三年。”
他说完就走了，像一阵风。
林薇薇坐在床边，翻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以前我说没有鬼，现在我想问——如果‘鬼’是一种被遗忘的秩序，我们是不是也该听听它的声音？”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
远处山头，一点火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第二天傍晚，团队整装待发。
林薇薇换了黑色冲锋衣，摘掉所有金属饰品。小王把摄像机绑在胸前，贴了三层防潮膜。陈浩背着医疗包和信号增强器，虽然他知道大概率用不上。
老秦准时出现，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火苗幽绿。
“准备好了？”他问。
“随时可以。”林薇薇点头。
“记住规矩。”老秦扫视三人，“谁破例，谁留下。”
他们跟着老秦往山里走。
山路狭窄，两旁是密林，树干扭曲，枝叶交错，遮住天空。
走了约半小时，来到一处荒坡。
三具棺材并排放在地上，盖着黑布，每具前面摆着一碗米、三支香。
老秦点燃香，插进土里。
然后他从包袱里取出几张黄符，贴在棺头。
接着，他开始念咒。
声音低沉，听不清词句，但地面微微震动。
林薇薇盯着棺材。
突然，中间那具棺材的黑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里面的人，抬了下手。
小王当场就要往后退，被陈浩一把拉住。
老秦停下念咒，转头看向他们：“谁带了镜子？”
三人互相看。
林薇薇摸口袋，掏出一面小化妆镜——她本来想补个口红。
老秦脸色一沉：“扔了。”
她赶紧把镜子丢进草丛。
老秦重新点香，继续念。
这一次，三具棺材同时发出“咯”的一声。
棺盖缓缓移开一道缝。
林薇薇屏住呼吸。
她看见第一具棺材里，一只手搭在边缘。
那只手苍白僵硬，指甲发黑，但手腕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她愣了。
现代人？
还没反应过来，老秦突然转身，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这世上没有鬼。”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这块表，显示的心跳是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