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屏幕还亮着。直播回放里，那三具跳动的黑袍尸体正一步步往前走，弹幕刷得飞快。
她没关视频，直接点进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写着：“主播靠老秦撑场，赶尸根本不是你破的局。”
下面还有人跟帖：“薇姐这次纯属蹭非遗热度，真本事一点没有。”
“建议改名叫《老秦和他的工具人们》。”
“下一个任务别来了，保命要紧。”
林薇薇盯着这些字看了三秒，手指一划，清空了整个页面。
小王蹲在后备箱前收拾设备，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又在看评论？”
“嗯。”林薇薇把手机塞进包里，“他们觉得我只会借别人光环出风头。”
“可事实不是这样啊。”小王挠头，“明明是你发现心跳异常，又是你分析铃声频率……”
“没人关心过程。”林薇薇拉开背包拉链，翻出记录本，“他们只看结果。现在结果是老秦收服了尸体，功劳自然归他。”
陈浩靠在车边抽烟，听了一句，把烟掐了：“所以呢？你要干嘛？发声明澄清？还是找水军对骂？”
“都不是。”林薇薇翻开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符号同源”四个字，然后画了个圈，“我要做一件谁都不敢碰的事。”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黄河岸边，连发溺亡者尸体自行移动事件。当地警方无法解释，村民恐慌。有组织愿提供支持，需专业人士介入调查并直播记录。是否接单？】
小王凑过来看了一眼：“黄河？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水流急，泥沙大，下去一个就别想上来。”
“正好。”林薇薇直接点了“接受”，“这次我不靠任何人，也不靠神秘老头带节奏。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能独立解决真正的灵异事件。”
陈浩皱眉：“你刚从湘西回来，还没缓过来就要冲下一个坑？”
“就是因为刚回来，才不能停。”林薇薇合上本子，“现在热度最高，质疑也最多。这时候退，就是认怂。我要用最硬的内容打脸。”
小王咽了口唾沫：“可这次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万一真是冤魂索命呢？”
“那就让它来找我。”林薇薇咧嘴一笑，“我还怕它不来。”
三天后，黄河某段废弃观测站。
这是个建在河堤上的小房子，外墙掉漆，窗户碎了一半。林薇薇租下这里当直播基地，靠着神秘组织给的临时许可文件，总算没被巡逻队赶走。
三人连夜搬设备。
三台高清摄像机架在窗台，红外热成像仪对着河面，水下声呐绑在浮标上扔进了流速区。小王蹲在地上接电源线，手有点抖。
“信号不太稳。”他看了眼路由器，“偶尔断连，直播可能会卡。”
“能传出去就行。”林薇薇调试主摄像头，“只要画面不停，就有流量。”
她打开手机前置，录了段预告视频：“有人说我没真本事？今晚十二点，我蹲在黄河边，等‘东西’上来，你们看着。”
发布瞬间，话题冲上热搜。
弹幕立刻炸开：
“薇姐别去送命！”
“信你，等你凯旋！”
“这要是真的，直接封神！”
“楼上醒醒，黄河淹死过多少人？真敢下去？”
林薇薇关掉手机，转身检查探照灯。
陈浩站在门口清点急救包：“我已经联系殡仪馆老同事，查了最近三个月黄河流域异常死亡案例。一共七起，都是溺亡后尸体漂回岸边，但位置不对。”
“怎么不对？”小王问。
“正常水流会把尸体冲往下游转弯处。”陈浩指着地图，“但这几具全出现在上游浅滩，像是被人拖上去的。”
林薇薇眼神一亮：“有人造假？还是……尸体自己爬上去的？”
“不知道。”陈浩摇头，“但法医报告写得很清楚——肺部积水，死亡时间明确，排除诈死可能。”
“那就更有意思了。”林薇薇拿起盐罐，混了艾草粉，在观测站门口撒了一圈，“防虫，也防不干净的东西。”
小王看着那圈白灰交杂的粉末，声音发虚：“真有用？”
“有没有用不重要。”林薇薇拍了拍手，“关键是让我心里踏实。”
夜色渐深。
风忽然停了。
原本哗哗作响的河面变得平静，像一块黑色玻璃。气温直降十度，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小王抱着胳膊搓手臂：“怎么突然这么冷？天气预报没说降温啊。”
林薇薇掏出测温仪看了一眼，又调出气压数据：“今夜气压曲线，和云南蛊寨暴风雨前兆高度相似。”
“你是说……要出事？”陈浩走过来。
“不是要出事。”林薇薇盯着河面，“是已经开始了。”
她拿起主摄像机，开机，红灯亮起。
镜头缓缓扫过河面。
水面倒影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一圈圈涟漪从中心扩散，却没有风，也没有鱼跃。
“小王，声呐有反应吗？”
小王低头看平板：“有……水下三米，有个长条状物体在缓慢移动。速度很慢，不像尸体随波漂流。”
“把它标记出来。”林薇薇把摄像机固定在三角架上，“放大视野，我要全程录着。”
陈浩走到她身边：“要不先撤到高处？等确认安全再靠近？”
“现在跑，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费。”林薇薇摇头，“而且……他们正在看。”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
弹幕疯狂刷新：
“水面在动！！”
“是不是错觉？”
“左下角！黑影！！”
“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林薇薇没动。
她盯着河面中央。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突然，水面晃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轮廓从深处浮现，贴着水底缓缓上升。
不是漂浮，是**爬**。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河床底部，一寸一寸往上攀。
林薇薇按下录音键，声音很轻：“来了……不是幻觉。”
她伸手摸向摄像机焦距调节钮。
指尖刚碰到旋钮，河面“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那道黑影停住了。
紧接着，整片水面开始同步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