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震动还没停，林薇薇已经抓起对讲机吼出第一句：“断电！撤装备！跑！”
小王整个人还卡在电源箱前，手指僵着不敢动。陈浩反应快，立刻去拔主机插头，但眼睛死盯着水面。那黑影动了，不是浮上来，是**爬**上来的。
水花裂开，一具尸体从河底直立起身。
它穿的是一件湿透的灰色冲锋衣，裤腿卷到小腿，脚上一只鞋都没了。右手五指张开插进泥里，像某种两栖动物那样往前拖行。最吓人的是脸——整张皮像是被泡发后又风干过，嘴唇裂成三瓣，眼眶空着，但里面有点红光一闪一闪。
“那是……反光？”小王声音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不是反光。”林薇薇一把拽住他后领，“那是活物才有的动态光源。”
尸体突然抬头。
那一瞬间，三人全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一声低吼，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夹着断断续续的“救……我……”。
直播画面还在传。
弹幕疯了：
“卧槽刚才那声是不是同步了？！”
“主播背后！！”
“这玩意儿会读心！”
“报警了没？真出人命谁负责？”
林薇薇没时间看手机。她一脚踹翻摄像机支架，顺手把备用电池塞进冲锋衣内袋，另一只手抄起登山杖往堤坝方向指：“上高处！水泥台！现在！”
小王终于回神，抱起背包就蹽。陈浩还想捡地上的红外仪，被林薇薇直接拽走：“仪器不要了！命重要！”
尸体开始追。
它在水里游得比游泳运动员还快，四肢划水的方式根本不像人类。每一次蹬腿都带起大片泥浪，速度快得离谱。不到十秒，就已经冲到岸边浅水区，半个身子探出来，手扒着石头往岸上爬。
“它要上来了！”小王尖叫。
林薇薇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探照灯的光扫过尸体脸部，她清楚看到那对眼球里泛出的红光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某种电子设备启动时的指示灯。
“不对劲……这不是尸变。”她咬牙，“这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活尸’。”
三人一口气冲上河堤顶，那里有个废弃的水泥观测台，半米高的围栏勉强能挡一下。小王手脚并用地翻过去，落地时摔了一跤，但他顾不上疼，立刻把肩上的摄像机架起来，重新开机。
红灯亮了。
直播还在继续。
陈浩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蹲在地上骂：“老子在殡仪馆抬过三百多具尸体，就没见过肺里灌满水还能自由泳的！”
林薇薇靠在围栏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数据。观看人数飙到八百万，打赏火箭刷屏，话题#黄河死尸爬行#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他们不信。”她冷笑，“觉得是特效。”
“可我们亲眼看见了！”小王抱着摄像机缩在角落，“刚才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录音！”
林薇薇没说话。她在想那道红光。
太规律了。闪三下，停两秒，再闪两下。不像生物反应，倒像某种信号编码。
她低头检查自己衣服口袋，盐和艾草粉混的驱邪圈早撒在观测站门口了，但现在看来，那东西压根没受影响。
“不是鬼。”她喃喃，“是更麻烦的东西。”
陈浩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薇薇盯着岸边，“它不怕传统手段。”
话音刚落，那具尸体已经在岸上了。
它没有站起来，而是四肢着地往前爬，膝盖和手肘撞击地面发出“咚咚”声，像某种大型节肢动物。它的头一直低着，但林薇薇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接着爆发：
“它转头了！！”
“它在跟着镜头移动！！”
“主播快跑别拍了！！”
“这根本不是灵异！是生化实验吧？！”
尸体爬到观测站门前，停住了。
它缓缓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咧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块黑色的小方块，嵌在喉咙深处，正随着红光节奏微微震动。
“它在传输信号。”林薇薇猛地意识到，“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那是来干嘛？”陈浩问。
“它是来直播的。”
她说完这句话，尸体突然抬起左手，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动作——竖起大拇指。
弹幕瞬间爆炸。
小王吓得差点把摄像机扔了：“它……它在回应观众？！”
林薇薇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刚才，一条新评论跳出来，来自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内容只有四个字：【你输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尸体开始后退。
一步步退回水中，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仪式感。直到完全没入水面，那双泛红的眼睛才彻底消失。
河面恢复平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直播没关。
林薇薇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在震。
新消息来了。
她点开，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一排穿着防护服的人站在地下隧道口，中间那人手里拿着一块和尸体嘴里一模一样的黑色方块。
文字备注只有一行：
“下一个目标，是你。”
林薇薇把手机倒扣在掌心。
风吹过堤坝，摄像机支架晃了一下，画面轻微偏移。
在镜头边缘，河面某处，一圈涟漪正缓缓扩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