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安静得像块玻璃,可林薇薇知道,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条“你输了”的评论还挂在最顶上,发帖人头像是纯黑的,ID叫“别做梦了”。弹幕开始刷屏,全是类似的话。
“主播怂了吧?刚才跑那么快,现在装什么镇定?”
“特效穿帮了自己不知道?”
“建议下播洗洗睡,别等真出事。”
林薇薇一把抓起手机,对着镜头吼:“说我造假?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你们给我看清楚——这不是剧本!也不是特效!这是黄河!是死人爬出来的地儿!”
小王缩在摄像机后面,声音发颤:“薇姐……它刚才是不是冲我们竖大拇指?那玩意儿懂人性啊……”
陈浩蹲在地上检查登山杖,头都没抬:“这已经超出我能解释的范围了。尸体能爬能游还能打手势,你说它是被操控的,那操控它的人呢?在哪?”
“就在看着我们。”林薇薇把手机倒扣在水泥台上,“从它嘴里那块黑方块开始,这就是一场直播对直播。他们在测试反应,我们在当观众,也在当演员。”
她猛地站起来,翻出背包里的医药包,一层层扒开。
“上次在蛊寨学的‘阳气镇压法’,用艾草烟驱邪控尸,前提是尸身受外力驱使。这种活尸,怕阳火,怕朱砂界线。我们现在没有正规材料,但可以凑合。”
小王抬头:“咱带艾草了吗?”
“医药包里有干艾叶,本来是用来点火驱蚊的。”林薇薇扔给他一把镊子,“你把它全掏出来,晾在铁皮盒上。别抖,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小王咽了口唾沫,手还是抖,但还是照做了。
陈浩皱眉:“口红画朱砂?风油精混合当符水?这也行?”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先拿民俗办法顶着。”林薇薇拧开口红,又挤了半瓶风油精在塑料盖里,“颜色够红,气味够冲,原理上能模拟朱砂的刺激性。信不信由你,但现在我们只有这个。”
陈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每次说‘科学解释不了’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了。”
“这不是糊弄,是应急方案。”林薇薇蘸着混合液,在观测台东角的水泥地上划了一道红线,“四角布阵,中间留门。等它再上来,咱们不逃,关门打狗。”
“可咱们没狗。”小王弱弱接了一句。
“我们就是狗。”林薇薇瞪他,“凶的那种。”
陈浩摇摇头,但还是动手拆了摄像灯的金属罩,抽出里面的铜线:“你要引火器是吧?这个能导电,也能当火折子底座用。”
“聪明。”林薇薇点头,“缠上布条,待会我点火。”
弹幕又炸了:
“她们在画圈??”
“主播疯了!那东西还会回来!”
“楼上傻吗?刚才涟漪又出现了!”
林薇薇瞥了一眼河面。
果然,离岸五米远的地方,一圈波纹正缓缓扩散,像是有人在水下轻轻敲鼓。
“来了。”陈浩低声说。
“准备。”林薇薇把浸过风油精的布条绑在铜线上,塞进艾草堆里,“小王,摄像机对准岸边,别晃。陈浩,火一着,你就把铜线架到西角。记住,四角亮灯才算阵成。”
小王哆嗦着手调整焦距:“要是……要是火点不着呢?”
“那就靠嘴喊了。”林薇薇冷笑,“我数三二一,一起吼‘滚’字,吓不死它也恶心它一下。”
话音未落,岸边泥地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软土上。
三人同时转头。
那具尸体,又爬回来了。
它半个身子还在水里,双手扒着河岸的石块,一点一点往上挪。冲锋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肩膀处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青的皮肤。脸依旧朝下,但林薇薇能看到它的眼眶里,红光一闪一闪,节奏和上次一样——三下,停两秒,再两下。
“它在记录我们。”林薇薇咬牙,“看我们怎么做,然后传回去。”
“那咱们是不是不该布阵?”小王慌了,“让它以为我们没招?”
“不行。”林薇薇点燃打火机,“示弱只会让对方加大攻击。他们想看我认输,我就偏要站着。”
火焰舔上布条,铜线迅速升温。
陈浩拎着冒烟的装置冲向西侧角落,一脚踩上水泥台边缘,把铜线卡进裂缝。
“西角到位!”
林薇薇抓起另一根铜线,奔向南侧,一边跑一边甩出艾草束:“南角封!”
小王见状,也咬牙抱起医药包,踉跄着冲向北角,把剩下的艾叶全倒在铁皮盒里,用打火机去点。
“北……北角也……好了!”
四角烟火齐亮,混着口红画的红线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阵,成了。
尸体爬到了岸上。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停在观测台前两米处,四肢着地趴着,头缓缓抬起。
红光直勾勾盯着林薇薇。
然后,它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的黑色方块震动起来,发出一段断续的声音——
“评……论……区……说……你……会……死……在……这……里……”
林薇薇站在阵中央,举起燃烧的艾草束,对着镜头大声说:
“告诉他们,我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