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手机塞进防潮袋,拉上冲锋衣拉链。小王站在她身后,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无人机遥控器。
“真要去?”他声音发虚,“那村……村里不会有活人吧?”
“有信号就有活人。”林薇薇头也不回,“刚才追踪到的IP是从那儿发出来的,总不能是死人上网吧。”
她迈步就走,泥水溅起半米高。小王咬牙跟上,嘴里念叨:“我跟你说,这种地方八成有摄氏零度以下的怨气,咱这装备顶不住啊。”
“你那是游戏打多了。”林薇薇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去查资料,又不是单挑BOSS,怕啥。”
两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夜风冷得像冰箱门刚打开,吹得人脑壳疼。走了快四十分钟,终于看见几间歪斜的土房,墙皮掉得像是被狗啃过。
林薇薇掏出手机看定位,点了下头:“到了。”
村子死寂一片,只有东头一户亮着昏黄的灯。木门半掩,门缝里漏出一点煤油味。
她敲了三下门。
“谁?”屋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民俗调研的。”林薇薇语气放轻,“听说这儿早年闹过洪水,想了解点老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头站在里面,头发全白,背驼得像只煮熟的虾。他眯眼打量两人,目光在林薇薇脸上停了几秒,才侧身让开。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上贴着张泛黄的黄河地图。林薇薇注意到,老头右手手腕上有道疤,形状不规则,像是被烫出来的符文。
“你们问洪水?”老头坐下,声音低沉,“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年雨季长,黄河决堤,淹了三个镇子,死了几百人。”
小王悄悄打开录音笔。
“后来呢?”林薇薇问。
“后来清尸队下河捞人,发现有一具尸体怎么都沉不下去。”老头眼神飘远,“那人是个逃犯,生前干了不少坏事。有人说他练过邪功,死后魂魄不肯散,反而借着死人气养自己。”
林薇薇眉毛一跳:“所以它能动?”
“不止。”老头摇头,“每逢月圆,那尸就会自己爬起来,在河滩上走一圈。有人见过,说它胸口挂着块玉,绿得发暗,像是从河底挖出来的古物。”
“玉佩?”林薇薇立刻想到刚才无人机拍到的画面,“是不是那种一亮一灭,跟信号灯似的?”
老头猛地抬头:“你也看到了?”
“还没确认。”她没说实话,“后来怎么处理的?”
“埋了。”老头说,“深埋河底,还请了懂行的人贴符压阵。可每年汛期一到,就有人看见河面冒黑烟,说是那东西又要出来了。”
小王听得脖子发凉:“那……它有没有弱点?比如怕什么?”
“不知道。”老头摇头,“只听说,它出来是为了找替身。谁要是碰了它的东西,就会被缠上,直到替它还阳。”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叫,更像是某种东西从泥里爬出来时发出的摩擦声。
林薇薇站起身:“谢谢您提供信息,我们先回去了。”
老头没拦她,只是低声说:“别靠近那河心岛,那里是它的窝。”
两人快步离开村子。
刚走出百米,小王手机突然黑屏。他按了好几下电源键,毫无反应。
“信号断了。”他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孤岛求生了!”
林薇薇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也是一片漆黑。
“不对劲。”她皱眉,“刚才还能连上WiFi热点。”
她抬头看向无人机方向。天空中,无人机的指示灯还在闪,说明它还在飞。
“调回传画面!”她把遥控器抢过来。
小王手忙脚乱操作几下,平板上跳出实时影像。
直播点空无一人。
阵法四角的火堆只剩余烬,口红画的线多处断裂,铜线烧得发黑蜷曲。而原本被弹飞的尸体,正缓缓站起。
镜头拉近。
它胸口的衣服破开,露出一块暗绿色的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每裂开一道,红光就强一分。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林薇薇盯着屏幕,脑子飞转:“玉佩是接收器,河道阴气是能量源。我们一走,没人维持阵法,它就开始充电了。”
“那怎么办?”小王声音发抖,“它现在比之前猛十倍啊!”
“猛不代表强。”林薇薇冷笑,“它这是强行启动,就像手机电池鼓包还玩原神,迟早炸。”
她加快脚步:“回去,趁它还没完全激活,把阵补上。”
两人狂奔。
回到直播点时,天边已泛出灰白。林薇薇一眼扫过现场,脸色变了。
艾草堆几乎熄灭,仅剩西角还有微弱火苗。口红界线被雨水泡烂,铜线断了两根。更糟的是,地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拖痕,从阵外一直延伸到设备区。
“它来过这儿。”她蹲下查看痕迹,“还碰了我们的设备。”
小王冲过去检查摄像机,发现内存卡不见了。
“卡没了!”他急了,“直播记录全丢了!”
“不一定。”林薇薇打开备用机,“我设置了自动云同步,只要它连过网,数据就能追回来。”
她点开后台。
果然,最后一段视频还在上传中。
画面晃动剧烈,显然是尸体自己打开了摄像头。
镜头对着天空,然后慢慢下移。
先是地面,接着是阵法残骸,最后——
对准了她之前插在水泥缝里的燃烧艾草束。
那束火已经灭了,但草灰上有个清晰的脚印。
脚尖朝内,像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林薇薇盯着那个脚印,忽然笑了。
“它在挑衅。”
小王吓得后退一步:“你还笑得出来?”
“笑不出来才怪。”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它以为我们跑了,其实咱们回来了。它以为自己变强了,其实只是暴露了底牌。”
她走到阵心位置,从背包里拿出新的艾草、铜线和口红。
“重新布阵。”她说,“这次不用复杂花样,四角加固,火势加大,铜线双层缠绕。”
“可……万一它杀回来呢?”
“那就让它来。”林薇薇把口红狠狠划在地上,“咱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边忙活一边快速整理线索:
恶徒尸体 + 邪术控制 + 玉佩接收信号 + 吸收河道阴气 = 远程操控的活体傀儡
关键不在阵法强弱,而在信号源头。
如果玉佩是终端,那一定有个主机在发送指令。
而主机的位置……
她猛然抬头。
“小王,把刚才村里的录音放一遍。”
小王照做。
老头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埋了。深埋河底,还请了懂行的人贴符压阵。”
林薇薇耳朵一竖。
“等等!倒回去十秒!”
录音重播。
“……请了懂行的人贴符压阵。”
她嘴角扬起。
“懂行的人?三十年前谁能搞这种事?除非……他一直活着。”
她低头看着刚修好的阵法,火苗刚刚燃起。
远处树影下,一双红眼缓缓睁开。
比之前更亮,更近。
它已经不在原地。
它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