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又震了一下。
林薇薇笔尖一顿，抬头就看见二号棺的绳索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电光跟着扫上去，棺盖边缘已经裂开一道缝，黑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那、那是什么？！”小王声音劈叉，摄像机差点脱手。
陈浩一把拽过他往旁边拉，自己横在林薇薇前面，登山杖杵地，盯着那口棺材不放。
“别喊。”林薇薇压低声音，“先录下来。”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响，整块棺盖被人从里踹飞，砸在地上弹了两下。一团黑影缓缓升起，轮廓像人，但头大得离谱，脖子细得撑不住脑袋，歪歪斜斜地浮在半空。
它没脸。
不是被遮住，是根本没长五官，整张脸平得像一张纸。
“卧槽……”小王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还好手肘撑住才没把机器摔了。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玩真的？！”
“这特效多少钱做的？我要学！”
“别演了赶紧跑啊！！！”
林薇薇没看屏幕，她死死盯着那团黑影的一举一动。它飘出悬棺，离地约一米高，朝他们这边缓缓移动。每前进一步，空气都跟着抖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有质量位移。”她低声说，“不是投影。”
陈浩咬牙：“它过来了！”
黑影突然加速，直冲小王而去。小王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往后躲，摄像机镜头乱晃，拍到邪灵经过时，金属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
就在那一秒，邪灵的动作卡了一下，像是游戏掉帧。
林薇薇眼睛一亮。
“停！”她大喊，“别动！”
小王僵住，陈浩也愣了。
邪灵悬在半空，不动了。
林薇薇慢慢蹲下，伸手摸向设备箱，一边盯着那团黑影，一边低声说：“刚才探测仪响的时候，它顿住了——说明它怕这个频率的声音。”
陈浩反应过来：“你是说……声波能干扰它？”
“不止是干扰。”林薇薇翻出探测仪，调到最大功率，“它是被某种信号控制的，或者本身就是个信号体。就像黄河那个尸体，靠玉佩接收指令。”
她按下启动键，高频蜂鸣再次响起。
邪灵猛地扭头，朝她扑来。
林薇薇立马关机，声音一断，邪灵速度立刻降下来，像卡住的录像带，一步一顿。
“果然是这样！”她心跳加快，“它对特定频率敏感，可能是弱点，也可能是控制它的开关。”
陈浩急了：“那你快用别的声音试试！总不能一直开探测仪吧，电撑不了多久。”
林薇薇脑子飞转，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背包侧袋。
里面躺着一只铜铃。
是上次湘西赶尸回来，老秦塞给她的，说是“镇魂铃”，她当时当纪念品收着，还发了条动态调侃“以后直播BGM就用它”。
现在看来，可能真有点东西。
她抓起铜铃，掂了掂重量。
“要不……试试这个？”
小王还在发抖：“试、试啥？拿铃铛超度它吗？”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不代表不能拿来用。”林薇薇冷笑，“反正我现在直播间八百万人看着，要是真能把鬼摇跑了，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当代玄学打工人用非遗驱邪》。”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你清醒一点！！！”
“这时候还能想热搜你是疯了吧？”
“我信了，你摇吧，我马上截图发朋友圈。”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举起铜铃。
还没摇，邪灵突然停下动作，悬浮在半空，头转向她，虽然没有五官，但她感觉……它在“看”她。
空气凝固了。
陈浩握紧登山杖：“别冲动。”
小王抱着摄像机缩在帐篷边：“薇姐……万一越摇越厉害呢？”
林薇薇没说话。
她记得老秦说过一句话：“铃响三声，魂归其位。第四声，就是挑衅。”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现在不做点什么，等这玩意彻底适应环境，他们谁都走不了。
她手腕一抖。
叮——
清脆的铃声划破夜空。
邪灵猛地一颤，身体扭曲了一下，像是电流窜过。
叮——
第二声。
它开始后退，动作僵硬，像被无形的手往后拽。
叮——
第三声。
它退回了悬棺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滑进棺内。
林薇薇松了口气，正准备收铃。
邪灵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棺沿。
啪！
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没走。
它停在原地，头缓缓转回来，面对林薇薇。
然后，它抬起那只手，对着她，做了一个动作。
竖中指。
林薇薇：“……”
陈浩：“？？？”
小王当场傻住，连弹幕都安静了一秒。
接着，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和“鬼都学会阴阳人了”。
“这届阴间太卷了！”
“建议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会骂人的古代邪灵。”
“主播你惹到它了！第四声别摇了！”
林薇薇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铃，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还懂反向施压？”
她抬头，盯着那团黑影，语气冷了下来：“行啊，你挺社会。”
她手腕一转，铜铃再次扬起。
“那咱们就看看，谁更野。”
铃声未响，风先动。
远处松林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踩着枯叶靠近。
林薇薇耳朵一动。
不对劲。
这声音……不是自然响动。
是脚步。
而且是成群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