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电路板塞进贴身口袋,手指在那行刻字上摩挲了一下。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快亮了。
庆功宴设在镇上的文化中心,红毯铺到门口,横幅写着“致敬真相探索者”。小王一进门就被闪光灯晃得眯眼,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了。
“我靠,这阵仗比春晚还正式。”
林薇薇笑了笑,顺手整理了下卫衣帽子。她没穿礼服,还是那身工装裤加马丁靴,唯一不同的,是胸前多了枚银色勋章,上面刻着一把钥匙和一只眼睛。
“灵异女王驾到!”主持人一声吼,全场鼓掌。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剪辑视频,《邪灵败亡,真相大白》的标题一出,弹幕立刻刷屏。
“薇姐这一趴直接封神!”
“建议列入高校安全教育宣传片!”
“她按的不是符,是我的心跳!”
林薇薇站在台侧,看着自己在悬崖边死死压住符纸的画面,嘴角抽了抽。那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今天要是死了,直播标题得改成《作死网红的最后一搏》。
轮到她上台时,掌声更响了。
主持人递话筒:“林老师,这次悬棺事件震惊全网,您觉得最危险的时刻是什么?”
“电路板背面突然多了一行字的时候。”她说完,全场安静一秒,接着爆笑。
“我是认真的。”她抬手示意,“那玩意儿本来放得好好的,结果被人动过,还刻了‘第三关通过,奖励已发放’。这不是玄学,是有人在盯着我们。”
台下有人吹口哨。
“所以啊,”她顿了顿,“我不是什么女王,就是个被高科技封建迷信团伙当小白鼠用的倒霉蛋。”
全场又笑。
但她没笑。
她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都被某些人听着。
致辞环节,她没念稿。
“很多人说我胆子大,其实我也怕。怕黑,怕虫子,更怕半夜手机突然震动。但我不跑,是因为总得有人去查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科学解释不了,还是有人故意不让它被解释。”
她看向镜头。
“我不是为了证明鬼不存在,而是想告诉你们,哪怕真有鬼,咱们也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掌声雷动。
小王在台下录视频,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他一边拍一边嘀咕:“完了完了,薇姐这波要出圈了。”
颁奖结束,人群散开吃自助餐。林薇薇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夹了块炸鸡,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林小姐。”
声音很平,不带情绪。
她抬头。
男人约莫四十岁,寸头,左耳有个小疤,站姿笔直,像退伍兵。他没戴工牌,手里只有一封牛皮纸信封。
“有人让我交给你这个。”
“谁?”
“说了你也不会信。”
林薇薇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接过。信封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纸。她打开,上面印着一张地图,坐标点模糊,边缘写着一行小字:
【最终层级任务开启,风险自担】
她皱眉:“这是第四个任务?”
“第三关过了,自然有第四。”男人说,“去了就知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每次都选最难的路。”他看了眼她胸前的勋章,“而且,你从没真正相信过鬼。”
说完,转身就走。
林薇薇捏着信纸,没追。
小王端着饮料凑过来:“谁啊?神秘组织特工?”
“差不多。”她把信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你不会真要去吧?刚才那视频我都看懵了,又是无脸鬼又是信号体的,再往下指不定碰上啥。”
“所以我才要去。”
“啊?”
“他们想测试我,那就测到底。”她咬了口炸鸡,“我还就不信了,高科技搞封建迷信,能玩出花来?”
小王咽了口可乐:“那你……准备啥时候出发?”
“等通知。”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停。”小王挠头,“其实吧,我也怕。上次在悬棺底下,我做梦都梦见那只手从棺材里伸出来……但我看你冲上去,我就觉得,得跟。”
林薇薇笑了:“你终于不怕了?”
“哪能不怕。”他低头搅着饮料,“但我现在不怕是因为——你都不怂,我怂个屁。”
林薇薇没说话,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走,拍照去。”
两人走到背景墙前合影。小王比耶,她竖起中指。
“别P掉啊,”她对摄影师说,“这叫探险者礼仪。”
弹幕立刻刷起来:
“薇姐连中指都帅!”
“团队氛围好绝!”
“求更新频率,天天都想看!”
她扫了眼手机,直播热度还在涨。粉丝数破三百万了。
正笑着,胸口忽然一沉。
不是疼,是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外套内袋。
信封还在。
但她记得,刚才放进去时,是横着的。
现在,是竖的。
她眼神一冷。
小王还在摆pose:“来来来,再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配文‘和老板的日常’!”
林薇薇没应声,走向阳台。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的湿气。她靠在栏杆上,掏出信封,再次确认。
没错,方向变了。
不是她动的。
也不是小王。
她抬头看向宴会厅。
灯光通明,人影晃动。
那个黑风衣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把信封翻过来,对着灯照。
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几道极淡的划痕。
她眯眼细看。
是字。
三个字:
【别回头】
她的手指顿住。
身后,小王正端着蛋糕往这边走,嘴里喊着:“薇姐!奶油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