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端着蛋糕朝阳台走来，林薇薇没有动。
她只是把信封往衣服里塞了塞，手指在那层布料上压得死紧。风从山口吹进来，吹得她卫衣帽子晃了一下，但她没回头。
她知道背后是谁的脚步声，也知道那三个字不是幻觉。
“薇姐！奶油最多的一块给你留着！”小王笑嘻嘻地靠近，蛋糕上的巧克力写着“灵异女王驾到”。
林薇薇接过蛋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糊在舌尖，可她心里一点甜的感觉都没有。
“昨晚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了多久？”她问。
“就几分钟吧，你进阳台没两下他就不见了。”小王挠头，“怎么了？他有问题？”
林薇薇没答话，低头看着盘子边缘残留的奶油。她记得自己把信封放进去时是横着的。现在是竖的。不是她动的，也不是小王。有人碰过她的东西，还在上面留下警告。
这不是巧合。
这是挑衅。
第二天一早，酒店会议室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投影幕布上。林薇薇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地图照片。
“都到齐了，开会。”她说。
小王坐在第一排，嘴里还嚼着早餐三明治。“这图……啥也没有啊。”
幕布上的地图灰蒙蒙一片，坐标点模糊，像是老式扫描仪扫坏了一样。只有几个红圈标记的位置还算清晰，其中一个被加粗了三次。
“最终层级任务开启，风险自担。”林薇薇念出地图边上的字，“他们不想让我们去，才写这么一句话。”
“谁写的？”有人问。
“不重要。”她敲了敲屏幕，“重要的是，他们想测试我。从停尸间开始，黄河、精神病院、悬棺……每一步都在记录我的反应。电路板会变字，信封会调方向，连邪灵都会比中指——这不是鬼，是真人搞的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是打算接？”小王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我已经接了。”林薇薇打开笔记本电脑，“刚刚后台收到一条加密消息：‘通过第三关，第四关已解锁’。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务说明，只有一张图和一句警告。”
“哪句警告？”
“别回头。”
小王脸一僵：“这不就是昨晚……”
“对，就是昨晚出现的那三个字。”林薇薇合上电脑，“他们知道我看得到。他们就是要我知道他们在看。”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这已经不是探险了，是被人牵着走。”
林薇薇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牵着，我看最后谁能走到终点。”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词：防寒服、高能电池、信号增强器、防护面罩、备用电源、强光探照灯、金属探测仪升级版。
“按极险级标准准备。”她说，“这次不去直播，不发预告，不拍花絮。所有人手机交公，社交媒体暂停更新。我们不是去蹭流量的，是去活命的。”
“万一真有危险呢？”小王低声问，“没人知道那地方在哪，也没人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才必须去。”林薇薇盯着他，“你怕了？”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林薇薇不是在责怪他。她是想知道，这个团队还能不能跟下去。
几秒后，他点头：“我不怕。我只是……有点慌。”
林薇薇笑了：“慌就对了。不怕才是傻。”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原始信封，在灯光下翻转。众人凑近一看，发现地图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荧光标记，平时根本看不见。
她用手机拍下照片，放大后显示出一行小字：
“唯有亲历者，方知灵异之源。”
“他们在引导我们。”她说，“不是为了害我们，是为了筛选。前三关都是测试胆量、应变、判断力。这一关……可能是终极考题。”
“考什么？”
“谁敢掀他们的底牌。”
会议室没人再说话。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十分钟后，团队解散，各自去整理装备。林薇薇独自留在房间，把地图复印件锁进保险箱，原件贴身收好。
她坐在床边，摸了摸胸口勋章。钥匙和眼睛的图案硌着手心。
这不是荣誉，是通行证。
也是战书。
傍晚，小王抱着一堆背包走进她房间。“全都检查过了。电池满电，探照灯测试正常，防护服密封性没问题。”
“很好。”林薇薇点头，“明天出发前再核一遍清单。”
“你要睡一会儿吗？”小王问，“你一晚上没合眼。”
“我不困。”她靠在椅背上，“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偏偏是我。”
小王愣住。
“我不是最专业的，也不是最厉害的。我能火，是因为敢玩命。但他们选我，不只是因为我胆大。”她抬头看他，“是因为我一直不信鬼。我说一切都是科学能解释的。哪怕被打脸无数次，我还是这么说。”
小王坐下：“所以他们是想找一个……不信邪的人？”
“对。”林薇薇眼神亮起来，“他们需要一个不相信超自然的人，来证明超自然是真的存在。或者反过来——证明它根本不存在。”
“那你到底信不信？”
“我不知道。”她站起身，走向窗边，“但我现在确定一件事：有人在用高科技装神弄鬼。而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服务器给黑了。”
小王干笑两声：“你这已经不是网红了，是特工。”
“流量时代结束了。”林薇薇回头看他，“接下来，是真相时代。”
夜色渐深，营地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打包、调试、充电、清点。
林薇薇站在指挥室中央，手里握着一份加密版地图副本。屏幕上显示着气象数据、地形分析、信号覆盖图。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出发。
小王最后一次核对清单，嘴里念叨：“这次可不能再碰棺材了……也不能让无人机掉沟里……更别让我一个人断后……”
林薇薇听见了，没笑。
她只是把一张新的U盘插进电脑，输入密码。
文件夹弹出来，标题只有一个词：
【终局】
她双击打开，第一份文档自动加载。
标题写着：
《关于“灵异信号源”的初步研究报告》
作者署名空白。
发布时间：三年前。
内容第一行是：
“实验对象编号07，已激活。反应符合预期，进入第三阶段观测。”
林薇薇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关闭文件，拔出U盘塞进口袋。
门开了，小王探头进来：“车修好了，司机说随时可以出发。”
林薇薇点头：“通知所有人，明早六点集合。不准迟到。”
“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去过的地方。”
小王犹豫了一下：“那你……还会回来吗？”
林薇薇看着他，沉默几秒。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铃。
老秦给的那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