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后退三步，抬手一压。小王立刻闭嘴，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关频闪。”她低声说，“别刺激它。”
小王哆嗦着手指去按探照灯开关，咔哒一声，乱闪的光停了。废墟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探测仪还在滴滴响，像心跳倒计时。
墙上的黑液没再流动，人形轮廓停在半空，像卡了帧的游戏角色。
“它不是真想冲我们。”林薇薇盯着那团黑影，“是测试反应。刚才强光一照就退，说明怕高亮度。但它敢回来，说明——有底气。”
小王咽了口唾沫：“所以它是……AI？”
“比AI还懂人性。”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温湿度计，“你看，每次它出现前，气温降一度左右，湿度猛升。这不是阴气，是冷风带。”
她把数据递给小王看。屏幕上一条波纹线，每隔十三秒就往下跳一次，跟脉搏似的。
“这玩意儿是定时上线。”她说，“就像游戏NPC刷新。”
小王瞪大眼：“那咱们岂不是在副本里？”
“不止。”她站起身，目光扫向废墟深处，“它两次消失，方向一致。东北角那堵断墙，有问题。”
“你是说……它守着什么东西？”
“不然呢？”她冷笑，“大半夜不睡觉，穿墙表演行为艺术？它图啥？流量吗？它粉丝还没我多。”
小王低头翻回放视频。画面里黑影最后一次退散，确实朝着那个方向飘走，轨迹笔直，不像随机移动。
“而且。”林薇薇眯眼，“我刚才进那个小房间，地上骨头堆是放射状排列，中间凹下去一块。像是——本来有个东西放在那儿，后来被人拿走了。”
“所以它在找？”
“要么找，要么护。”她说，“不管是哪种，那边一定有线索。”
小王声音发颤：“可它那么邪门，咱们过去……不会被当场送走吧？”
“怕啥。”她拍拍他肩膀，“它要真能动手，早上了。它现在靠吓人收集数据，就跟直播测用户画像一样。咱们越慌，它越赚。”
“那咱们就不慌？”小王苦笑，“我现在腿都在抖。”
“抖也得走。”她把信号接收器塞进他手里，“你负责记录所有波动频率，每十三秒一次，别漏。我来带队。”
她摘下头灯，换成普通手电，光束调到最稳档位。又从包里掏出铜铃，塞进侧兜——不用响，但得带着，以防万一。
“记住规则。”她说，“不开频闪，不喊不叫，遇到异常先记数据，别急着下结论。我们现在不是来驱鬼的，是来破案的。”
小王点头，深吸一口气，抱紧探测仪跟上。
两人贴着残墙往里走。地面坑洼不平，碎砖混着焦木渣，踩上去咯吱响。空气里的腐锈味更浓了，吸一口嗓子发干。
走到中央塌陷区，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林薇薇一把将小王扑倒。一根烧了一半的房梁砸下来，擦着她的背包落地，激起一片灰。
“没事吧？”她翻身坐起，拍掉他肩上的尘土。
小王脸白得像纸：“它……知道我们动了。”
“当然知道。”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破洞，“这地方到处都是眼。说不定咱们说话它都能听懂。”
“那还往前走？”
“不然呢？”她站起身，“它让我们看见这些，就是想让我们怕。我们停下，它就赢了。我们前进，它就得继续出招——出招就有破绽。”
小王咬牙站起来，手里的探测仪突然报警。
“薇姐！低频波动变了！不是十三秒一次了，现在是十一点二秒！”
林薇薇立刻停下脚步：“说明它急了。”
“急什么？”
“急我们不去它想去的地方。”她看向东北角，“走，加点速。”
他们绕过一堆倒塌的石柱，前方出现一道半掩的石龛。四周围墙相对完整，上面刻着一圈符号，但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最奇怪的是——别的地方全是灰，唯独这个石龛表面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这儿不对劲。”小王举着探测仪靠近，“温度比周围低两度，湿度也高。还有……你看这波形。”
屏幕上一条锯齿线剧烈跳动，完全脱离了之前的规律。
林薇薇蹲下，用手电照进去。石龛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凸起的石台，台面上有四个小孔，排列成菱形。
“像是放东西的底座。”她说，“被人拆走了。”
小王突然压低声音：“薇姐，你看墙上。”
手电光扫过去，石龛左侧的墙面有一道浅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很新，边缘没有积灰。
林薇薇凑近看。那不是乱划的，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回头**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猛地转身看向来路。
没人。
只有他们踩出的脚印，一路延伸到黑暗中。
“谁写的？”小王声音发抖，“咱们进来的时候根本没路过这儿。”
“不是咱们的人。”她说，“是提醒，还是陷阱？”
小王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是之前进来的人留的？”
“如果是，他现在在哪？”她冷笑，“活着就不会只留一句话。死了……怎么写的字？”
探测仪滴滴响得更快了。
“频率又变了！”小王盯着屏幕，“八点七秒一次！快爆表了！”
林薇薇一把抓过仪器，盯着波形图快速分析。
“不是随机加速。”她说，“是在逼近某个数值。像是……系统加载到了百分之九十，准备弹窗。”
“弹什么窗？”
“要么是新怪物上线。”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要么是——主线任务更新。”
她把手电绑回头上，从背包里抽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后扔进石龛。
绿光映出整个角落，依旧空无一物。
但她注意到，石台上的四个小孔，底部泛着金属光泽。
“这底座连着机关。”她说，“有人拿走了东西，触发了警报。我们现在，正站在别人的‘错误操作’后果里。”
小王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怎么办？撤？”
“撤？”她嗤笑一声，“都刷到BOSS房门口了，你说撤？”
她从腰间解下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响。
但她看到，石龛内的空气微微荡了一下，像水波。
“它怕这个。”她说，“但它更怕我们找到那个被拿走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小王：“你记不记得地图上，这片区域标的是什么？”
小王赶紧翻背包找资料袋：“写着……‘镇魂所’，旁边画了个眼睛符号。”
“镇魂。”她重复一遍，“所以这里本来是用来封东西的。结果封印被破坏了，东西丢了，守门的变成了巡逻NPC。”
她迈出一步，站上石台。
“现在问题来了。”她低头看着那四个小孔，“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花这么大代价藏着？”
小王刚要开口，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长鸣。
整面墙开始震动。
石龛上方的石板裂开一道缝，灰尘簌簌落下。
林薇薇抬头，手电光正好照进裂缝。
里面，有一只眼睛，正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