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暗流汹涌
第一日的喧嚣余韵尚在，天枢城的夜空被各色阵法与霓虹点缀得恍如梦幻。然而，在这繁华璀璨之下，暗处的涌动，已然开始了。
第二轮比试的抽签结果，在次日清晨公布于问道广场的巨大水镜之上。参赛弟子们纷纷涌上前，查看自己的对手。
北冥宸的目光落在“丙十七号，对阵丙五十三号”那一行。丙五十三号，来自一个名为“黑水门”的中型宗门，弟子名叫洪涛，炼气八层，主修水属性功法，擅长控水与暗劲，在第一轮中战胜了一名炼气七层的对手，表现中规中矩。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个普通的对手。但北冥宸注意到，在水镜名单旁边，关于洪涛的寥寥数语介绍中，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标注：“疑似与天澜商会有外围合作关系。”
天澜商会……龙轩。
北冥宸神色未变，心中却已了然。看来，龙轩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
云芷的对手，是来自“青木宗”的一名女弟子，炼气七层，木系功法，以缠斗和恢复力见长。慕容妍的对手则是一名散修剑客，实力不明。南宫昊抽到了一个以防御著称的金属性修士。封不破的对手……居然又是昨日那名被他拍晕的风系刺客，显然对方不甘心，又或是有人暗中操作。
赵乾的对手，是一名实力平平的散修，看起来运气不错。
抽签结果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庆幸抽到了相对较弱的对手，有人则哀叹时运不济。
回到擎雷峰驻地，北冥宸并未立刻开始调息，而是取出了几样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几枚刻有简单预警符文的雷击木片，以及一小瓶能快速补充雷灵力的“雷元液”。这是他在太玄门时，利用闲暇时间准备的，本是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看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将雷击木片分置于静室四周，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虽然他不认为龙轩或赵乾敢在九宗联盟眼皮底下、在驻地内直接动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
与此同时，在净心峰琉璃净土的驻地，云芷也拿到了详细的对手资料。青木宗女弟子，擅长木系缠绕、治疗与毒术，曾在第一轮中，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毒粉配合藤蔓，让对手在缠斗中渐渐灵力溃散而落败。
“毒……”云芷看着资料，眉头微蹙。她对毒术了解不多，但冰灵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压制和减缓毒素。不过，对方既然擅长此道，必有防不胜防的手段。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自己炼制的、具有驱毒宁神效果的冰晶符箓，又检查了一下那瓶慕容妍赠予的“清心玉露”。
慕容妍走了进来，面带忧色：“芷儿，你的对手我打听了一下，那青木宗的林月，手段颇为阴柔难缠，尤其是一手‘蚀灵花粉’，无声无息，防不胜防。你明日比试，定要小心，莫要给她近身缠绕的机会，最好速战速决。”
“我明白，师姐。”云芷点头。
“还有，我听说……天澜商会那个龙轩，似乎在暗中活动，可能针对北冥师兄和你们。”慕容妍压低声音，“今日抽签，我总觉得有些太过‘巧合’。”
云芷眸光微冷：“兵来将挡。”
“总之，万事小心。”慕容妍叮嘱道。
……
万剑宗驻地。
南宫昊正对着一张名单，挠着头：“这金老乌龟，听说防御硬得跟王八壳似的，正好试试我新练的那招‘焚阳破甲’！”
封不破则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天空的浮云，对明日的对手似乎毫不在意。
……
是夜，更深。
天枢城某处偏僻的巷弄，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密室。
赵乾裹着一身黑色斗篷，遮掩了面容，在护卫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走进密室。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主位上，龙轩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赵师弟，请坐。”龙轩抬了抬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赵乾依言坐下，摘下兜帽，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龙少主，不知深夜相召，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与赵师弟，谈一笔交易。”龙轩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赵乾，“关于……北冥宸。”
赵乾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龙轩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知道赵师弟与那北冥宸素有恩怨，落云山脉之事，更是让师弟……颜面扫地，在宗门处境尴尬。巧的是，此人，也甚是不给我天澜商会面子。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是吗？”
“龙少主想如何？”赵乾声音干涩。
“很简单。”龙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明日第二轮，你那位对手，实力平平，以赵师弟的本事，取胜当无问题。我要你，在取胜之后，立刻去挑战一个人。”
“挑战谁？”
“挑战北冥宸。”龙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按照会武规则，同一大组内，已结束当日比试的弟子，可以发起‘挑战赛’，只要对方同意，便可立刻进行，不计入常规轮次，但胜负会影响最终排名和积分。我要你，去激怒他，逼他应战！在他刚结束与洪涛的战斗之后！”
赵乾脸色一变：“这……洪涛他……”他自然知道洪涛是龙轩的人。
“洪涛会‘尽力’消耗他，甚至……可能留下点‘小礼物’。”龙轩笑容不变，眼中却满是寒意，“而你，要在北冥宸状态不佳、可能还带着伤或中毒的情况下，去挑战他！以雷霆手段，将他彻底击垮！就算不能废了他，也要让他重伤，无法继续参赛！”
赵乾心头狂跳。这计划……既歹毒，又冒险。若是平时，他或许不敢，但此刻，对北冥宸的嫉恨，加上龙轩许诺的巨大利益（事后天澜商会将提供资源助他突破筑基，并摆平太玄门内部的麻烦），让他心中天人交战。
“事成之后，天澜商会便是赵师弟最坚实的盟友。”龙轩抛出了最后的诱惑，“赵长老那里，我也会亲自去说明，保你无事。而且，北冥宸一倒，太玄门炼气期弟子中，谁能与你争锋？日后宗门资源，还不尽归你手？”
赵乾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挣扎之色渐渐被贪婪和狠厉取代。他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洪涛那边，必须确保让北冥宸付出足够代价！还有，挑战之时，需有人暗中助我，确保万无一失！”
龙轩满意地笑了：“放心，我自有安排。洪涛会‘尽力’的。至于暗中相助……届时，会有人‘不小心’干扰结界，或是裁判‘一时疏忽’，你只需放手去做便是。”
两人又密谋了一些细节，赵乾才重新戴上兜帽，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
龙轩独自坐在密室中，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脸上笑容渐渐变得冰冷而狰狞。
“北冥宸……云芷……跟我斗？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权势，什么叫……身败名裂！”
……
次日，问道广场，人声鼎沸更胜昨日。
第二轮淘汰赛，正式开始！
炼气后期组的擂台上，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能够进入第二轮的，皆非庸手，为了晋级，也为了展现实力，吸引宗门或势力的关注，无不全力以赴。
北冥宸的比试，被安排在上午第三场。
当前两场比试结束后，裁判长老高声宣布：“丙十七号，太玄门北冥宸，对阵丙五十三号，黑水门洪涛！”
北冥宸稳步登台。
他的对手洪涛，是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眼神略显阴鸷的青年。他使用的法器是一对分水刺，通体乌黑，隐隐有水光流转。
两人见礼后，裁判宣布开始。
洪涛低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双足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出，手中分水刺带起两道乌黑的水蟒虚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左一右，直刺北冥宸双肋！速度极快，攻势狠辣！
北冥宸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双手，掌心向上，虚按于身前。
就在那两道乌黑水蟒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掌心之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银白色雷光！
“雷光盾！”
两面由密集电弧交织而成的、直径尺许的银紫色光盾，瞬间凝聚在他身体两侧！
“噗！噗！”
乌黑水蟒狠狠撞在雷光盾上，发出沉闷的爆响！水花与电光四溅！雷光盾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反而将水蟒中的力量与阴寒水气，瞬间击散、蒸发大半！
洪涛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的防御如此强韧且带有反击效果。但他攻势不停，身体如同游鱼般一个诡异的扭动，竟绕到了北冥宸身后，分水刺毒蛇吐信般刺向后心！同时，他张口一喷，一股淡黑色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水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向北冥宸！
这水雾显然有毒，且能干扰神识感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北冥宸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转身，脚下雷光一闪！
雷闪步！
身形如同瞬移般，骤然出现在洪涛原本位置的左侧！不仅避开了背后的致命一击，也脱离了毒雾的核心范围。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侧尚未完全散去的、之前被雷光盾击溃的一道残余水气，凌空一点！
“滋啦！”
一缕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紫色雷光，精准地没入那道水气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雷光并未直接攻击洪涛本体，而是沿着那残留的、与洪涛灵力同源的水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逆流而上，直接窜入了洪涛持着分水刺的右臂经脉之中！
“啊！”洪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被狂暴的雷力侵蚀，经脉剧痛，麻痹失控，分水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更有一股阴寒麻痹之力，顺着经脉迅速向全身蔓延！
这正是北冥宸从《九霄引雷诀》中领悟的一式小技巧——“雷循灵引”！以自身雷力为引，循着对手灵力或攻击的痕迹，逆向侵袭，防不胜防！
洪涛遭此重创，气息顿时大乱，左手的攻击也变得绵软无力。北冥宸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左手掌心雷光吞吐，轻轻印在了洪涛的丹田气海之上！
“掌心雷·镇！”
并非狂暴的爆炸，而是一股高度凝聚、带着封印镇压力道的雷力，瞬间侵入洪涛丹田，将其灵力彻底搅乱、暂时封印！
洪涛身体一僵，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昨日更加热烈的哗然！
“又……又赢了？！”
“这次好像用了五息？”
“洪涛那毒雾……好像完全没起作用？”
“北冥宸刚才那是什么招式？雷光还能这么用？”
高台上，明河道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清虚真人微微颔首。其他宗门长老，神色愈发凝重。
龙轩的脸色，则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洪涛不仅没能消耗北冥宸，反而如此迅速地落败，连他暗中让洪涛藏在毒雾中的那点“蚀灵散”都没机会用上！而且，北冥宸展现出的对雷力精妙入微的操控和战斗智慧，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乾在台下看着，手心全是冷汗。北冥宸赢得越轻松，他心中的恐惧和不确定就越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裁判长老宣布北冥宸获胜后，北冥宸正欲下台。
就在这时，赵乾猛地从太玄门队列中冲出，一跃跳上擂台边缘，指着北冥宸，大声喝道：
“北冥宸！我赵乾，以太玄门弟子身份，向你发起挑战！你可敢应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