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全域侦察

山谷的晨雾还没散，湿冷的水汽裹着草木的气息飘在半空，小雅坐在据点门口的石阶上，手指绕着贾元欣的衣角，突然猛地停下动作，目光直直地看向山谷外的方向，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像拢住了一缕晨雾里的碎光。她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嘴唇微微哆嗦，半晌才小声说：“爸爸，妈妈，有穿蓝衣服的人抓着老爷爷的胳膊，还有小孩在哭……”

罗祥正和老赵检查防御网的能量临界值范围，指尖的素圈指环还贴着防御装置的金属外壳，听到这话立刻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小雅的手。她的掌心还在发热，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眼神里带着没散去的慌乱，紧紧攥着罗念的手腕，指节都捏得发白，像是在寻求安全感。罗念拍了拍她的背，腕间金纹轻轻亮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罗祥——这是小雅的预知能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指向现实危机。

“紧急会议。”罗祥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转身走进据点。客厅里的人很快聚齐，老秦刚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玻璃杯壁凝着水珠，被石铮随手推到一边，杯身撞在桌面发出轻响；周明正低头调试着信号干扰器，指尖在按键上飞快滑动，闻言抬了抬头，眼睫颤了颤，又迅速低下头去，指尖的动作却没停。

“小雅的预知画面里，是山谷外的西坳村，穿蓝衣服的应该是序章科技的人，打着勘探的幌子侦察。”罗祥指着墙上的简易地图，指尖敲了敲西坳村的位置，地图纸被敲得微微发颤，“卫星大概率已经锁定这片区域，地面搜索队最多三小时就到。我们要做的，一是把村民转移到据点的地下庇护所，二是把搜索队引去废弃矿场，至少拖六个小时。”

老赵接过话，指尖在地图上的矿场位置画了个圈，指甲在纸面上划出浅痕：“矿场离西坳村五里，地形复杂，到处是废弃坑道，适合布置假陷阱。我来弄干扰器和能量仿造设备，你跟我去当诱饵，吸引他们的主力。”

“我带陈姐和小邓去转移村民，石铮负责断后，留意有没有漏网的侦察兵。”贾元欣合上手里的物资清单，纸页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目光扫过周明，语气平稳，“周明，你留在据点，帮老秦调试卫星信号遮挡装置，确保据点的位置不被定位。”

周明应了一声，手指在干扰器的按键上顿了顿，指腹在冰凉的塑料键面上摩挲了一下，才继续操作。老赵站在他身后，看似在看设备参数，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动作上——周明调试的速度很快，手指起落间几乎没有停顿，甚至比老赵预想的还要熟练，可当他抬头看到窗外转移的村民时，嘴角抿起的弧度里，似乎藏着说不清的复杂，像被晨雾蒙住的山谷，看不真切。

罗祥的素圈指环这时轻轻颤了一下，贴着掌心传来细微的震动，频率和防御网的波动几乎同步，像是在提醒他行动的风险。他捏了捏指环，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心头那点不安：“现在开始计时，两小时内必须完成转移和布置，别给序章科技留机会。”

西坳村的晨炊还在飘着烟，淡青色的烟柱缠在老槐树上，贾元欣带着人进村时，最先遇到的是坐在村口抽旱烟的王大爷。他看到一群陌生人气势汹汹地来，立刻把烟杆往腰里一插，烟杆头还冒着火星，警惕地问：“你们是干啥的？”

“大爷，我们是附近的地质队，发现山里有滑坡风险，来带大家暂时转移。”贾元欣的语气放得柔和，指了指身后的小邓，小邓立刻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这是我们的医生，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先帮村里的老人孩子检查身体。”

村里人的反应各有不同，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躲在门后，门帘掀开一条缝，好奇地探出头；几个壮实的汉子叉着腰，胳膊上的肌肉鼓着，非要贾元欣拿出“滑坡证明”；还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辫子上扎着红绳，怯生生地递过来一朵黄色的小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问小雅要不要一起玩。小雅看了眼贾元欣，接过花，花瓣的触感软乎乎的，小声说：“姐姐，跟我们走好不好？外面有坏人。”

说服村民的过程比预想的更琐碎。王大爷不肯走，说家里的鸡还没喂，鸡食盆就放在院门口；李婶抱着装着米面的布包，布包的边角磨得发白，非要带上家里的老母猪，母猪正躺在猪圈里哼哼；刚会走路的小娃子哭着要玩具，胖嘟嘟的小手攥着个破布娃娃，被妈妈拍了屁股才瘪着嘴跟上，眼泪还挂在脸蛋上。贾元欣耐着性子，让陈姐帮老人收拾药罐，药罐碰撞发出叮当响；小邓抱着哭闹的孩子，在怀里颠着哄；石铮则扛着王大爷的米袋，米袋蹭着他的肩膀，跟在队伍最后面。

“这些人看着不像地质队啊。”走在队伍中间的刘叔凑到王大爷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还朝贾元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个女的，手上戴的镯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大爷瞥了眼贾元欣的烛龙锦手镯，锦纹在晨光里闪着细光，又看了看石铮腰间的长刀，刀鞘裹着黑布，哼了一声：“管他们是干啥的，只要能让村里人平安就行。”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路边的树叶簌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碎叶雨。石铮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手掌竖在唇边，压低声音说：“来了，走小路，往据点绕。”

另一边，罗祥和老赵已经到了废弃矿场。矿场的铁门被罗祥推开时发出吱呀的锈响，地上的碎矿灯被风卷着滚了滚，尘土扑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弯腰咳了两声。老赵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清债晶碎片和铜线，开始组装假陷阱——他把清债晶嵌在废弃的仪表盘里，铜线绕着表盘缠了三圈，又用石头压住开关，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战场上布置诡雷，手指上沾了黑灰也不在意。

“素圈指环能帮我调一下能量输出的强度。”罗祥蹲在老赵身边，指尖抚上指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像握住了一团温火。指环的纹路与清债晶产生了共鸣，原本微弱的能量波动突然变得稳定，矿场的空气里，泛起一层似有若无的淡蓝色光晕，像是时空能量流动的痕迹，触上去带着点微凉的麻意。

“成了，这波动足够让他们的探测设备乱响。”老赵拍了拍手，掌心的黑灰蹭在裤腿上，起身看向矿场外的公路，“该当诱饵了，记住，只露个背影，别让他们看清脸。”

罗祥点了点头，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蒙住下半张脸，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老赵一前一后跑出矿场，故意踢翻了路边的铁皮桶。金属桶滚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哐当声在空旷的矿场外回荡，很快，公路上的越野车就调转方向，轮胎碾过碎石路，朝着矿场追了过来，扬起漫天尘土。

“追！他们往矿场跑了！”车里传来喊叫声，声音被风刮得变了形。罗祥和老赵借着矿场的复杂地形，一会儿躲在废弃的矿架后，矿架上的锈渣簌簌往下掉；一会儿绕到坑道里，坑道壁的水珠滴在颈间，凉飕飕的，始终和搜索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根引线，把他们牢牢引向矿场深处。

当最后一名村民被送进据点的地下庇护所时，贾元欣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垮了垮，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王大爷捧着一个布包走过来，布包是粗布缝的，边角磨得毛边，打开里面是几株叶片带着细毛的草药，递到她面前：“姑娘，这是咱山里的醒神草，能治头疼，你们救了咱村，这点东西不值钱，别嫌弃。”

贾元欣接过草药，指尖轻轻揉搓着叶片，一股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她抬头看向老秦，发现老秦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被点燃的灯芯，快步走过来拿起草药，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叶片的细毛，嘴里喃喃道：“这是还魂草，能中和蚀纹能量，振邦当年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贾元欣的心猛地一动，立刻握住王大爷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大爷，这草药村里还有吗？我们可以用粮食和工具跟你们换。”

王大爷愣了愣，随即摆手笑道，皱纹挤成一团：“有的是，漫山遍野都是，只要你们不嫌弃，尽管来采！要是你们需要，咱村的人还能帮你们看着山里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报信。”

矿场的方向传来了信号弹的爆炸声，红色的光团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烧红的云。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喘息，还有背景里的嘈杂声响：“搞定了，这帮人被卡在矿道里，至少得六个小时才能出来。”

罗祥靠在矿架上，摘下围巾擦了擦汗，额角的汗珠滚落在围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素圈指环的震动渐渐平息，温度也慢慢降下来。他看向山谷的方向，据点的位置被晨雾遮着，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只有风穿过山谷的轻响。

周明站在据点的阁楼里，看着屏幕上矿场的信号波动，绿线在屏幕上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铜戒，戒面被磨得发亮。他调试的遮挡装置精准地挡住了卫星的二次扫描，屏幕上的卫星轨迹线绕着据点转了个弯，可当他看到庇护所里的村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快得让人抓不住。老赵从外面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转身去检查防御网——这根藏在团队里的刺，终究还是让人放心不下，像根细针，扎在心头。

夕阳落进山坳时，橘红色的光把山谷染得暖融融的，搜索队还在矿场里打转，咒骂声顺着风飘过来，而西坳村的村民已经在据点的庇护所里煮好了粥，白粥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小雅捧着碗，碗沿烫得她指尖缩了缩，把粥递到王大爷面前，笑着说：“爷爷，你尝尝，这粥里放了糖，可甜了。”

王大爷接过碗，瓷碗的温度暖着手心，看着据点里暖黄的灯光，又看了看窗外的山谷，山谷里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忽然对身边的刘叔说：“以后啊，这山谷就是咱的第二个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