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内鬼疑云

据点的监控屏幕突然闪过一片雪花，蓝白的噪点刺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外围的预警器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像被掐住喉咙的哨子，又骤然沉寂。老赵猛地拍了下控制台，指尖划过设备运行记录的时间标记，指腹蹭过冰冷的按键，留下几道浅淡的指纹，脸色沉得像浸了水的乌云：“第三次了，信号泄漏，就在十分钟前。”

罗祥正站在防御网的能量控制台旁，指尖刚触碰到面板上的旋钮，素圈指环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针刺感，贴着掌心的纹路，像是有细针在轻轻扎着，又像是在提醒他这并非外部干扰，而是来自内部的异动。他捏了捏指环，冰凉的金属触感稍微压下了那点异样，转身看向老赵，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锁定泄漏的时间和区域了吗？”

“主控室的核心接口，这段时间只有周明碰过。”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周明，对方背对着他们，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移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铜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里的会议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白炽灯的光线冷白，映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审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贾元欣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木质桌面传来沉闷的咚咚声，节奏不疾不徐，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最后停在周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从昨天到现在，三次信号泄漏都发生在你调试核心设备的时段，周明，你需要解释。”

周明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格外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旧铜戒，戒面的纹路磨得掌心发涩，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颤：“防御网是振邦集团的老系统，接口老化严重，可能是接触不良导致的信号波动，我可以接受检查。”

他的话刚落，石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玻璃，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刀鞘与腰带碰撞发出闷响，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检查？要是查出是你搞的鬼，看我怎么收拾你！”

“石铮。”罗祥喝住他，素圈指环又热了些，烫得掌心微微发疼，罗振邦的记忆碎片里，闪过周明和罗振邦一起调试系统的画面，那是在振邦集团的顶楼实验室，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周明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杯壁凝着水珠，那时候的周明，眼里还没有现在的复杂，只有对技术的专注。他看向周明，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需要用记忆共情确认你的记忆，希望你配合。”

周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肩膀几不可见地垮了一瞬，像被抽走了力气，随即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可以。”

罗祥走到周明面前，指尖的素圈指环抵在他的眉心，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试图唤醒对方的记忆碎片。可触碰到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一股冰冷的屏障挡在外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股浓烈却模糊的愧疚情绪反弹回来，像潮水般涌进罗祥的脑海，撞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素圈指环烫得惊人，几乎要烙进掌心，他猛地收回手，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里，留下一道湿痕。

“怎么样？”老赵立刻问道，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指节攥得发白，警惕地盯着周明，像盯着猎物的豹子。

罗祥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掌心的汗渍让素圈指环变得滑腻：“他的记忆被挡住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裹着，冻得实实的，我只感受到了愧疚，却分不清是对背叛的愧疚，还是别的。”

周明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又迅速敛去，指尖抠着掌心的纹路，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站起身，主动走到控制台前，摊开手，掌心朝上，露出细密的汗渍，纹路里还沾着设备的灰：“我可以把所有操作记录调出来，也可以让老赵检查我的设备，我没什么可藏的。”

老赵上前检查周明的电脑和通讯设备，手指划过接口，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翻看着操作记录，鼠标点击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陈姐则在一旁核对数据流转记录，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周明站在原地，看似坦然，实则藏在口袋里的手正捏着一枚微型记忆片，那记忆片只有米粒大小，泛着银白的光，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能量细流，那股能量细流绕着记忆片盘旋，带着淡淡的蓝光——他知道老赵的手段，必须在被发现前销毁证据。

能量细流无声炸开，记忆片瞬间化为齑粉，一丝极淡的臭氧味飘散开，混着空气中的灰尘味，若有若无，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而不远处的沙发上，罗念正假装靠着小雅休息，脑袋轻轻搭在小雅的肩膀上，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腕间的金纹却突然轻轻亮了一下，像细碎的星光，在皮肤下流转。她的脑海里闪过一片涟漪状的空间传输波动，其中，一道属于周明的能量指纹一闪而逝，带着熟悉的冰冷感，像寒冬的湖水。她攥紧了小雅的手，指尖用力，捏得小雅的手微微发疼，小雅抬头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小声问：“姐姐，怎么了？”

罗念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唇瓣几乎没动：“别出声，我看到周明叔叔在藏东西。”

小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下意识地看向周明，小手也攥紧了罗念的手指，指节都白了，小声说，气音像蚊子哼：“周明叔叔身上的光，好像变得有点冷，跟上次看到的蚀纹黑雾的味道有点像，麻麻的。”

老赵的检查一无所获，他皱着眉看向周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神里的怀疑更甚，几乎要凝成实质：“操作记录被覆盖了，你怎么解释？”

“老系统的记录容量有限，自动覆盖很正常。”周明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要是你们不信，可以让老秦来检查，他对振邦集团的系统比我更了解，当年这套系统的框架还是他和振邦一起搭的，每一行代码他都熟。”

老秦这时咳了两声，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拄着拐杖走到控制台前，拐杖戳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沉稳。他看了看能量波动的曲线，又敲了敲核心接口，指腹划过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触感粗糙：“其实不一定是人为的，振邦集团当年做这套系统时，留过被动信号器的后门，藏在最底层的代码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可能是被序章科技的旧设备触发了，不是周明的问题。”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些，众人紧绷的肩膀都微微放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石铮哼了一声，手从刀鞘上移开，却也没再说话——老秦的威望摆在那里，跟着罗振邦打拼了十几年，从初创到壮大，没人会轻易质疑他的判断。

罗祥看了眼老秦，又看了眼周明，素圈指环在掌心转了转，冰凉的金属摩擦着掌心的纹路，心里清楚这只是老秦的缓兵之计，可眼下确实没有证据，撕破脸对刚建立的据点来说，无疑是自乱阵脚。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按老秦说的来，周明继续负责调试，但暂时调离核心接口，由老秦接手。老赵，加派监控，24小时盯着核心设备区，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不能出半点差错。”

会议散场后，众人陆续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周明走在最后，经过罗祥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快步离开，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缩成一个孤寂的影子。老赵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脚步放得很轻，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声，目光始终没离开他的背影，手里的通讯器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贾元欣走到罗祥身边，压低声音，指尖碰了碰他的胳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你信老秦的话？”

“不信，但现在没有证据，撕破脸对我们没好处，据点刚建，人心不能散，内部更不能乱起来。”罗祥的手指摩挲着素圈指环，目光追着周明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罗念说她看到周明销毁了东西，具体的还需要再问，小雅的能力对能量波动很敏感，说不定能察觉到更多我们忽略的细节。”

夜色渐深，据点的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被揉皱的纸。周明躲在阁楼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瓷砖的寒气透过衣服渗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确认四周没人后，慢慢从铜戒夹层里抠出微型传话器，那枚传话器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戒面的暗格里，金属边缘磨得手指发痒。他快速输入一行字，指尖在极小的按键上飞快跳动：“炼金炉隐匿坐标已获，再等三天，据点防御网有后门可破。”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传话器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像濒死的萤火虫，随即暗了下去。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手伸进衣兜，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卷了边，上面的妻子笑着抱着女儿，背景是振邦集团的玻璃大门，那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只是振邦集团的一个普通工程师，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罗祥站在楼下的阴影里，看着阁楼的方向，素圈指环的微光在掌心忽明忽暗，像跳动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老赵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纸质报告，纸张边缘被磨得有些毛边，油墨字有些模糊：“我查了西坳村的通讯记录，周明昨天跟一个陌生号码通过话，通话时长只有二十秒，对方的信号来自境外，经过三层中转，像绕了迷宫，查不到具体位置。”

“再等等。”罗祥的声音很轻，像被夜色吞没，目光依旧盯着阁楼的窗户，窗玻璃反射着昏黄的灯光，“他身上的愧疚不是装的，那股情绪太真实了，像刻在骨头里，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隐情，说不定是被人拿家人威胁了，我们需要找到证据，也需要找到他背叛的根源。”

据点的防御网屏幕上，能量曲线依旧起伏不定，像一张破了洞的网，红色的预警线时不时跳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像在刻意掩饰什么。而团队之间的信任，也如同这张网一般，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隙，在夜色里悄悄蔓延，越来越宽。老秦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被动信号器后门，眼神复杂，像蒙着一层雾，手指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深深的印记，几乎要戳破纸张。他的笔记本上，除了那行“周明，你欠振邦的，到底要怎么还？”，还画着半个锁链徽章，纹路扭曲，和魏峰袖口的徽章一模一样，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