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资源之争
据点的仓库里,昏黄的灯光映着一排排空了的清债晶盒子,纸质盒身被磨得边角发白,折痕处裂出细缝,货架的角落只堆着寥寥几枚赎罪晶,淡紫色的晶体裹着一层薄灰,表面的能量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被啃噬过的骨头,透着触目惊心的窘迫。小邓捏着卷边的医疗记录单,纸张被汗渍浸得发潮,脚步匆匆地冲进客厅,鞋底蹭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王大爷的低烧退不下去,还有两个村民被黑雾擦伤的伤口开始溃烂,清债晶不够用,常规药物根本压不住蚀纹的腐蚀,药膏涂上去就像融在黑雾里,一点用都没有。”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刚经历过战斗的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又添了几分焦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石铮一拳砸在实木桌子上,木纹震得簌簌掉渣,桌面的瓷杯都晃了晃,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先把清债晶留给战斗人员,村民那边用普通消炎药顶着,现在保住核心战力才是关键!没了能打的人,据点就是块肥肉,谁都能咬一口。”
“你说的是人话吗?”陈姐立刻反驳,她放下手里的文物修复镊子,金属镊子撞在瓷盘上发出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眼神锐利得像刀,直刺向石铮,“债盟成立的初衷就是守护,不分战斗人员还是普通村民,现在因为是战斗人员就优先,那和玄熵的功利主义有什么区别?他们就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才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
“这是生存问题!”石铮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拳头攥得咯咯响,“没有战斗人员,据点守不住,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别说守护,连命都保不住,谈什么初心?”
“那也不能放弃伤员!”陈姐寸步不让,指尖戳着桌面,指腹都泛了白,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其中一个年轻小伙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当初是你们把我们从西坳村救出来的,说要护着我们,现在就要丢下我们?我们也能拿锄头帮忙守据点,不是累赘!”
罗祥坐在桌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圈指环,冰凉的金属纹路贴着掌心,指环传来持续的微热,像是罗振邦的情绪在与他共鸣,焦灼又无奈。他看着争论的众人,一方是为了团队整体生存的冷静计算,一方是坚守债盟初心的人道主义,两种选择都有道理,却又彼此对立,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周明站在角落,低头整理着资源消耗的数据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他始终沉默,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仿佛见过无数次这样的资源争执场景,眼底藏着说不清的疲惫,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都别吵了。”贾元欣的声音打破了混乱,她走到桌前,摊开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纸边被磨得发毛,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上面用红笔标记着明代的黑风隘口,红圈在泛黄的纸面上格外醒目,“我和老秦核对过振邦集团的旧资料,明代黑风隘口有个天然的能量矿脉,能提炼出清债晶的原石,矿脉的能量波动和清债晶同源,我带队去那边开拓,最多三天就能带回足够的资源,既能补防御网,也能治伤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贾元欣身上,石铮立刻道,语气里带着急切:“我跟你去,那边是明代的深山,地形复杂,多的是黑雾滋生的地方,需要近战护卫,我的长刀能劈散低阶黑雾,砍那些黑雾凝聚的小怪最管用。”
“老赵也一起去,负责侦察和狙击,那边的隘口易守难攻,需要有人提前摸清埋伏,避免踩进序章科技的陷阱。”贾元欣补充道,又看向老秦,眼神里带着信任,“老秦留在据点,帮忙调试设备,确保防御网的基本运转,你对振邦的旧系统最熟悉,离了你不行。”
可老秦却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指着货架上仅剩的几枚赎罪晶,晶体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风中残烛:“就算你们立刻出发,一来一回也要三天,据点的防御网能量撑不过两天,现在每小时都在消耗清债晶,而且伤员的病情拖不起,蚀纹会顺着血脉往骨头里钻,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骨头被蚀纹啃透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就在这时,罗念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一缕清风拂过躁动的人群,抚平了众人的焦躁:“我可以用血脉供能,暂时替代清债晶维持防御网,也能净化伤员伤口的蚀纹,我的金纹和时空债络同源,能中和蚀纹的黑暗能量,就像清水融掉墨渍。”
所有人都看向她,小雅立刻抓住她的手,小手冰凉,像攥着一块冷玉,小脸皱成一团,眼里蓄着泪:“姐姐,上次你用血脉帮老秦稳定残念,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这样你会很累的,我不想看到你难受。”
罗念摸了摸小雅的头,指尖的温度带着暖意,腕间的金纹闪了闪,像细碎的星光缠在手腕上,眼神坚定,像淬了光的玉石:“这里是我们的家,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小雅,保护家人,我愿意的,这不算什么,一点都不累。”
罗祥的眉头紧紧皱起,素圈指环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掌心发疼,那是罗振邦的情绪在抗议,他太清楚血脉供能的代价,那是透支生命的做法:“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上次突围时你用瞬移耗了太多能量,血脉供能对你的消耗太大,会损伤根本的,以后想再动用能力都难。”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罗念走到主控室的能量控制台前,将手掌按在冰凉的面板上,掌心的微光缓缓流淌,像溪水融入干涸的河道,顺着线路蔓延开,控制台的金属纹路都被染成了暖金色,“我是时空安全锁,我的血脉本就该用来稳定时空,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保护这个家的方式。”
随着罗念的血脉能量注入,控制台的屏幕上,防御网的能量数值缓缓回升,从红色的警戒区慢慢跳到黄色,淡金色的光芒重新笼罩了山谷,像一层温暖的薄纱,黑雾被压得缩在山谷边缘,不敢靠近,只在远处发出滋滋的低吼。而她的手掌上方,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纹符号,像一朵旋转的星云,又像是平衡的天秤,线条流畅却带着神秘的力量,正是老秦口中的“时空平衡符号”,只有能影响时空债络核心的人,才能催生出这样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神圣的光。
老秦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脸色骤变,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他拄着拐杖猛地冲到控制台前,枯瘦的手想要触碰符号,又硬生生停在半空,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能量,指尖都在颤抖。他盯着符号看了许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角的皱纹里浸满了震惊,像被惊雷劈中。直到罗念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薄汗,符号才慢慢隐去,他才拉着罗祥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罗祥,你知道这符号意味着什么吗?她的血脉不是普通的时空锚点,而是能直接影响时空债络平衡的关键,比我们想象的重要百倍,再让她轻易动用血脉,不仅会伤了她,还可能引来时空观察者的干涉,那些家伙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关键人物,不能再让她这么做了。”
罗祥的心头一震,看向罗念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才明白,罗念的使命远比他想的更沉重,像扛着一座山。而客厅里的争论早已平息,石铮看着罗念虚弱的样子,愧疚地低下头,手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只想着打打杀杀,忘了我们守护的本来就是这些人,要是连他们都护不住,我们打生打死还有什么意义。”
陈姐叹了口气,走到小邓身边,拿起医疗箱,金属箱扣发出轻响:“我去帮忙处理伤员的伤口,罗念的能量能暂时压制蚀纹,我们先用山里的草药辅助,把伤口周围的腐肉清理掉,总能撑到元欣回来,山里的草药清热解毒,多少能起点作用。”
众人的态度悄然转变,原本主张“优先核心”的人纷纷起身,有的去仓库翻找草药,药草的清香飘满了房间;有的去加固防御工事的缺口,锤子敲击石头的声响在据点里回荡;还有的帮着小邓抬伤员,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没人再提“放弃谁”的话,空气里的隔阂像被暖流融化了,只剩下齐心协力度过难关的决心。周明走到能量控制台旁,默默调试着稳定器的接口,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移动,金属按键的噼啪声里,他的专业依旧无可挑剔,只是在看到罗念苍白的脸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速度,让罗念的血脉能量能更平稳地输出,减少她的消耗,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变得更加平缓。
贾元欣走到罗念身边,轻轻帮她擦去额头的汗,又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眼神里满是怜惜:“你放心,我们走最快的路线,争取两天就回来,不会让你撑太久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小雅,等我们带着清债晶原石回来。”
她转身开始筛选队员,整理行装,帆布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装着清债晶碎片、干粮和武器,拉链拉到顶时还费了些力气。石铮和老赵已经背起背包,检查着各自的装备,长刀擦得雪亮,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狙击枪的枪管也擦得一尘不染,镜片反着光。村民们也纷纷拿出家里的东西,王大爷递来几包晒干的草药,用粗布包着,草药的香气透过布缝钻出来;刘叔塞过来两个烤得焦香的面饼,面饼还带着余温:“路上小心,山里的夜凉,多穿点,我们就在据点等着你们回来,守好家,绝不会让黑雾进来半步。”
傍晚时分,夕阳把山谷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贾元欣带着队伍出发了,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谷的晨雾里,朝着明代的时空通道走去,脚步坚定,像一束光扎进浓重的黑暗,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罗祥站在据点的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素圈指环的微光一闪,温暖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仿佛罗振邦的记忆碎片在认同这个“开拓求生”的抉择,也在为她们的前路祈祷,希望她们能平安归来。
小雅坐在罗念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掌心微光传递过去,淡粉色的光芒缠在罗念的手腕上,像一缕温暖的火苗,陪伴着她,驱散着血脉消耗带来的寒意。罗念靠在沙发上,虽然疲惫,却笑着看向罗祥,眼底的光芒依旧明亮,像夜空里的星星:“爸爸,放心吧,我能撑到妈妈他们回来,有小雅陪着我,一点都不累,我们还能一起看着据点的灯光,等他们回来。”
据点的灯光依旧昏暗,可空气里的压抑却消散了许多,只有防御网的能量嗡鸣在轻轻回荡,像一首温柔的歌。老秦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罗念的血脉数据记录,笔尖在纸上画着那个时空平衡符号,线条歪歪扭扭,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迷茫:“振邦,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这孩子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啊,要是被时空观察者盯上,可就麻烦了。”
而山谷外的风,正吹向明代的黑风隘口,带着希望,也带着未知的危险,风里卷着的能量波动,预示着一场新的开拓之旅即将展开,也藏着玄熵和序章科技虎视眈眈的目光,像暗处的毒蛇,盯着这块肥肉。一场围绕资源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谁都不知道前路会有多少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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