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开始沸腾
有了笔杆子们不遗余力的煽动，武德充沛的枪杆子们便愈发躁动起来，那些行事冲动、武力倾向明显的人变得越发躁动不安，各个府县的民兵以及工人护卫队成员情绪激昂，纷纷叫嚷着要杀到北京去，用手中的武器好好教训一下那不知轻重的万历。
这般沸反盈天的局势，可把地方干部们吓得不轻，他们赶忙采取双重策略来应对，一方面全力安抚众人，反复强调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不然局面一旦失控就难以收拾；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顺应民众的情绪，挑选一部分代表前往浦东请愿。
正所谓群体行动需要有核心的指挥者，就像鸟没有头领就难以飞行，蛇没有头领就无法前行，更何况是一向遵循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团体，面对如此局面，自然得听从集团的指示。
当相关人员来到集团总部后，才得知李铭竟然去了海外，如此重大的事情，显然得等他回来之后再做最终的决策。
于是，暂时由集团总裁张安然出面，代替李铭进行一番思想疏导工作。
张安然表示，此次事发突然，集团确实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但大家务必保持冷静，集团会全力以赴克服眼前的困难，竭尽全力确保大家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不受太大影响。
她坚定地表示，别人越是见不得我们好，我们就越要加倍努力把事儿干好！越是有人妄图扰乱我们，我们就越要保持沉稳，绝不能自乱阵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紧密团结，那就没有克服不了的艰难险阻，也绝对不会被人轻易击败。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张安然总算暂时让众人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随后，她又恳请众人回去分别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一番忙碌后，这才将各地前来的请愿团陆续送走。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百官的奏疏如雪片般纷纷呈递到翊坤宫，这些奏疏都在劝万历皇帝切勿意气用事，千万不要做出开历史倒车的不当举动。
不仅江南系的官员纷纷表态，山东帮、山西河南帮、湖广江西帮，乃至川陕云贵等地的官员，也都众口一词，极力陈述海禁所带来的种种危害。
万历皇帝竟能凭借自己一人之力，使得甜党、咸党和晋党这三派势力在这件事上立场出奇地一致，不说这种情况是不是空前绝后，但至少在近二百年来，那可是极为罕见的，堪称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要知道，当年他爷爷嘉靖皇帝跟文官集团为了争爹之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朝中还是有张璁、桂萼、方献夫等一小撮继统派官员，坚定地支持嘉靖皇帝进行那场斗争呢。
万历皇帝此番算是把自己弄到了孤家寡人的境地，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特殊能力”的体现了。
其实，在庞大的文官集团中，并非没有那些善于察言观色、投机钻营之人，毕竟，在任何时代、任何环境里，这类投机派总是如影随形。
然而，此前一系列激烈的政治斗争，尤其是倒张这事件，犹如强烈的地震，将皇帝与文官集团之间的关系震得支离破碎，撕裂出一道如同楚河汉界般难以逾越的鸿沟。
到了如今这地步，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然陷入了一种极为尴尬且僵化的状态，遇事之时，对错与否已经不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阵营之分成为了判断一切的标准。
对于文官们而言，他们的身份和立场决定了只能与皇帝针锋相对，似乎已经没有了其他可选择的余地，如此一来，那种原本可能存在的投机派、斡旋派赖以生存的中间地带，也就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官员们早已不是过去那些目光短浅、见识浅薄之辈，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知识的普及，哪个官员没有读过几本介绍科学知识的书籍呢？通过这些阅读，他们逐渐开阔了眼界，深知这个世界无比广阔，远远超出了华夏这片土地的范畴。
在这样的认知背景下，年轻的士大夫们更是思想大为转变，他们早已摒弃了以往那种盲目自满的心态，不再局限于华夏中心的传统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大的愿景和抱负，他们开始憧憬着有一天，全世界都能够说中国话，中华文明能够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广泛的传播和认可。
就连刘大夏的孙子，都成为了狂热的征服派，这足以说明时代的变化对人们思想的影响之深。
可万历皇帝却逆时代潮流而行，试图恢复海禁，这种做法无疑是不合时宜的，也难怪会遭到众人的不满和批评，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内阁和六科放出话来，若有上谕要求推行海禁政策，他们定会行使封驳权，坚决不执行这等指令。
万历起初对百官上疏并不在意，每次不过是吵吵嚷嚷，最后草草收场，毫无新意。
内阁和六科公开表明要封驳他具体的上谕，这对万历而言，是沉重的一击。
因为这意味着文官集团对他的立场，将从劝谏转为对抗。
一旦皇帝旨意被封驳，他的威信将受到极大挑战。
回想当年，嘉靖皇帝就曾面临类似困境，杨廷和多次封还御批，执奏数十疏，嘉靖皇帝常为此愤恨不已。
当时，嘉靖皇帝要么窝囊退让，致使威望扫地，被文官集团压制；要么一条路走到黑，执意行事。
虽说皇帝强硬推行，文官或许拦不住，但做事的人得自己承担后果，一旦事情办砸，就会被扣上昏君的帽子，同样威风尽失。
嘉靖凭借自身的果敢决绝以及带路党的助力，在重重困境中杀出重围，成功重塑了自己的权威。
然而，这条布满荆棘、充满血腥的道路究竟有多艰难，万历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如此，万历有些胆怯，甚至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张鲸带着满满一大箱机密材料，前往翊坤宫求见……
万历十八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刚进入十月，凛冽的寒风便呼啸而起，大地已被冻得硬邦邦的，仿佛提前进入了严冬。
万历皇帝站在御案前，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不过这可不是因为天气炎热所致，而是被摆在御案上满满一桌子的材料给吓得不轻。
在这些材料当中，有一张是张鲸贴心整理出来的精简版，即便如此，上面的内容也足以让万历皇帝冷汗直流。
上面提到了江南集团的情况，如今这个集团势力庞大，已经实际控制了江浙、闽粤以及鲁东等地区，在这些地方，当地的百姓只知晓有江南集团，而对朝廷的存在都有些淡忘了；只知道集团的首领李铭，而对于皇帝的权威似乎都抛在了脑后。
江南集团还相对控制了湖广、江西以及鲁西等地，不仅如此，他们还与山西的势力结成了同盟。
另外，在陕西、四川的各个府县，江南集团都设有移民办和办事处，他们通过这些机构，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各地的移民。
江南集团在海外自行设立官府，进行人口管理与登记，其海外十八省的面积已然超越大明本土，拥有两千万忠诚不二的移民。
江南集团实行全民皆兵的政策，仅在海外就拥有三百万民兵，这些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丝毫不逊色于朝廷的精锐官军。
江南集团财力雄厚，钱粮储备是朝廷的十倍之多，特别是在钢铁制造领域，发展极为迅猛，其钢铁产量是朝廷的千百倍，就连农民使用的农具，质量也优于锦衣卫配备的绣春刀。
江南集团的火器制造技术先进无，。民兵人手一支隆庆式步枪，性能远超神机营的鸟铳。其精锐部队配备的万历式步枪，能够精准打击二里外的敌人，此外，他们所拥有的强大火炮，足以轰垮城墙。
江南集团的战舰战斗力极强，一艘战舰便有能力扫平朝廷水师。
江南集团通过收买和培养官员，已经将其势力渗透到朝廷各个角落，大明半数以上的文官已不可信，剩下那一半也令人心存疑虑。
而在对边将的拉拢方面，更是手段极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