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站在帐篷门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木盒上的灰尘跳了跳。莉莉丝就站在里面，血色长裙贴着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像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你这炮打得挺响。”莉莉丝先说话，嘴角带笑，“整个荒原都在抖。”
陆无锋抬脚走进去，靴子踩在玄铁板上，发出闷响。他顺手把帘子放下，隔绝外面的视线。
“你也听见了？”他说，“那不是吓唬人，是实打实的火力测试。”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弹出：【能量波动正常】【生命体征扫描中】【检测到微弱信号外泄源——定位：木盒】。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木盒，盒子还在震，频率很稳，像是定时发报。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地图桌，手指搭在边缘，暗中释放一缕蛊丝，顺着空气飘向莉莉丝的袖口。
“圣火阵的事，我查清楚了。”莉莉丝走过来，指尖点在地图一处，“这里有个缺口，教廷守备最松。你要是想突袭，走这条路最快。”
地图上画着红圈，位置确实合理，连风向和视野盲区都标了出来。
系统立刻开始分析：【发现逻辑漏洞】【该路线三小时内必遭伏击】【陷阱匹配度92%】。
“哦？”陆无锋歪头看她，“这么好的情报，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永夜荒原活了这么多年，”她轻笑，“总有些老朋友留下的消息。”
蛊丝已经探入她衣袖，顺着布料缝隙滑到她的手腕内侧。系统同步接收反馈数据，几秒后跳出提示：【心跳节律异常】【与罗兰传讯符信号吻合度99.7%】【判定：生物级同步通讯中】。
陆无锋心里一沉。
他收回蛊丝，脸上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听起来不错。要不你带路？”
莉莉丝抬眼看他：“你说真的？”
“我刚炸完三个据点，”他摊手，“现在正缺一个能打进去的突破口。你给的这个，很合适。”
她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他往前一步，假装研究地图，“两日后黎明，主力全部压上，直接撕开缺口。”
系统悄悄记录这段对话，同时标记木盒的震动节奏。那不是随机的，是摩斯码的变种，正在向外发送信息。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听。
所以他继续演：“你回去准备一下，带上你的人，到时候配合我们正面强攻。”
莉莉丝笑了下：“你信我？”
“不信你还能信谁？”他转头看她，眼神坦然，“你现在可是我们唯一的‘内应’。”
她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好，我回去就安排。”
陆无锋突然伸手。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早已凝聚在指尖的噬魂蛊按进她掌心。
莉莉丝猛地一颤，身体僵住。
“你干什么！”她低喝，本能想抽手，却发现整条手臂像被冻住了一样动不了。
“别急。”陆无锋冷笑，“我就是好奇一件事——你的心跳，怎么跟罗兰的传讯符对得上拍子？”
她瞳孔骤然收缩，血红色瞬间蔓延。
“你……发现了？”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柔，而是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像是从铁管里传出来的。
“不止心跳。”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呼吸的节奏，眨眼的频率，甚至连你刚才笑的那一秒，都跟传讯符的波段完全一致。你是接收器，对吧？有人在用你当信号中转站。”
她没否认。
嘴角反而扬起，那笑容不像人，更像是程序设定的动作。
“被你识破了。”她说，“但你知道吗？他们叫我莉莉丝，也叫你双面魔王。你们觉得是在斗智，其实……都是棋子。”
“我不当棋子。”陆无锋手上加力，噬魂蛊开始往她体内钻，“告诉我，你是克隆体，还是容器？”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是齿轮卡住又强行转动。
“我是……备份。”她说，“罗兰需要一个能在血族活动的身份。所以他们用我的基因造了我，植入记忆，放进永夜荒原。真正的莉莉丝？可能早就死了。”
陆无锋皱眉。
难怪她行为矛盾。时而合作，时而背叛。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做决定。
“那你现在是谁在说话？”他问。
“是命令。”她眼神空洞，“我接到指令，必须让你相信那个缺口是真的。你如果不去，他们会启动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是什么？”
她没回答，脖子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内部程序在强制中断对话。
陆无锋立刻下令：“系统，封锁十米内所有能量波动，启动静默领域！”
【静默领域激活】【信号阻断成功】【区域内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信息传输】
木盒猛地一震，然后停了。
彻底不动了。
“你切断了信号。”她低声说，语气竟有一丝轻松，“我……终于能说点自己的话了。”
陆无锋没松手：“你还记得真正的自己吗？”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我记得……玫瑰园。母亲给我戴过一朵白玫瑰。后来他们把我抓走，做了三次手术。每一次醒来，我都忘了点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次，我忘了怎么哭。”
陆无锋沉默几秒，然后缓缓松开手。
噬魂蛊留在她掌心，像一颗黑色的小石子。
“你回去。”他说，“告诉他们，我信了。两日后黎明，主力突袭缺口。”
她看着他：“你要骗他们？”
“不是骗。”他扯了下嘴角，“是反向钓鱼。他们想让我送死，我就让他们以为我真的去了。等他们把主力调过去，我再从别的地方打进来。”
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他在后面叫住她，“如果你还能控制自己，下次见面时，碰一下左耳。那是暗号。”
她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风卷起沙尘，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陆无锋站在原地，没有动。
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目标已远离】【轨迹标记成功】【噬魂蛊信号稳定】【可远程监听其感知信息】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左耳的玄铁耳钉。
这是给熔火的信号。
三短，代表“假情报已送出，准备反制”。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木盒静静地躺在角落。
忽然。
盒盖微微翘起一条缝。
一道极细的红线从里面伸出来，像蜘蛛丝一样贴着地面爬向门口。
陆无锋看见了。
但他没拦。
让线出去。
让他以为一切照旧。
等鱼咬钩的时候，再收网。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划掉那个所谓的“缺口”。
然后在背面写下一行字：
**主攻方向：东南裂谷，夜间突袭，全员哑火，禁用光源。**
写完，他把纸揉成团，扔进火盆。
火焰吞没字迹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雷石。
但他没回头。
只是盯着火里那团黑灰，直到它烧成粉末。
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下。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头儿。”雷石的声音传来，“北坡哨兵说，有东西在往营地爬。”
陆无锋终于转身。
“是什么？”
“不知道。”雷石皱眉，“像线，又像虫子。见光就缩，速度很快。”
陆无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按蛊时的刺痛感。
他慢慢笑了。
“没事。”他说，“是快递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