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吞下红色药丸的瞬间,喉咙像被火燎过。他没咳嗽,也没停下脚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吃熔火特制的“爆种丸”,上回炸山前也来了一颗,副作用是右臂经脉烧得像通红的铁丝。
但这回不一样。
心跳快得不像人类,每跳一下,胸口就震一次。旧箭头贴着皮肤的位置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预警式的微热,而是像烙铁压在肉上。他抬手摸耳钉,玄铁材质本该冰凉,现在却嗡嗡震动,像是里面有只虫子在撞。
“系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没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检测当前状态。”
【警告:生命体征异常】
【心率:218】
【体温:40.1℃】
【未知能量共振中】
面板刚弹出来,字还没看完,眼前景色突然扭曲。风声没了,脚下的岩石感也没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意识猛地一沉。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棵树前。
很大。
不是普通的树,树干粗得看不到边,往上延伸进一片幽绿色的光里。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中有股味道,像是雨后的泥土混着金属锈味。
他第一反应是陷阱。
手立刻按向箭囊,却发现弓还在肩上,匕首也在腰间。涅槃的小分身缩在袖口,触须微微抖动,表示未受攻击。
“不是幻觉。”他说。
【环境扫描中……】
【检测到高维空间结构】
【建议立即脱离】
系统终于说话了,但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像是卡顿的老电脑。
“想脱我也脱不了。”他盯着前方。
树顶有个人影。
半透明,由藤蔓和光丝缠成的女人轮廓,脸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双面之子。”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沙沙的,像风吹树叶,“你来了。”
陆无锋没动:“你是谁?”
“守树人。”她说,“也是最后一个见证者。”
“见证什么?”
她没答,只是抬起手。一道光从她指尖射出,打在树干中央。
那里插着一支箭。
黑色箭杆,锯齿状箭头,尾羽残缺。样式和他胸口那支旧箭头一模一样。
“拔出来。”她说,“证明你是承继之人。”
陆无锋皱眉:“我干嘛要信你?”
“你不信也得试。”她的声音平静,“这是命运的筛选。”
系统这时候弹出新提示:
【目标物分析完成】
【该箭为封印核心】
【拔出后将引发空间崩塌】
【预估死亡率:99.7%】
他冷笑:“所以你是让我送死?”
“唯有能拔者,方为承继之人。”她重复一遍,语气不变。
陆无锋盯着那支箭,脑中飞速推演。拔,世界崩;不拔,试炼失败。可如果这不是单纯的选择题呢?
“系统,有没有其他解法?比如接触但不拔出?或者用蛊替代?”
【正在计算……内存占用过高……卡顿】
“靠,这时候掉链子?”他骂了一句。
就在他准备再问的时候,袖口一热。
涅槃的小分身突然飞出,速度快得连他都没反应过来。金甲虫在空中变大,化作一只火凤,直冲古树而去。
“回来!”他喊。
晚了。
火凤一头撞在树干上。
轰——
没有爆炸声,但整棵树剧烈晃动。叶片如雨落下,每一片都在空中闪出画面:
——一支箭插入少年胸口,血染黑衣。
——古树发出哀鸣,枝干断裂。
—天地变色,魔气倒灌。
——最后定格在一个词,无声却清晰地传入脑海:
**你才是新的封印**
陆无锋愣住。
“什么意思?”
他想再看清楚,可画面消失了。叶片纷纷落地,化作光点消散。树灵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时间到了。”她说,“你未完成试炼,却被选中。”
“等等!”他上前一步,“什么叫我是新的封印?旧箭头到底是什么?”
她没回答,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北方废墟,静候真主。”
然后,一切崩解。
他猛地睁眼。
风吹在脸上,衣角还在翻。
位置没变,还是岩缝出口。脚下碎石未动,远处三条山路依旧有队伍移动。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秒。
“刚才……是幻觉?”他低头看手。
掌心躺着一片叶子。
翡翠色,边缘泛着微光,脉络像是会动的血管。他碰了一下,叶片轻轻搏动,像有心跳。
旧箭头贴着皮肤的地方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他把叶子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纹,形状和旧箭头刻痕完全吻合。
“融合?”他喃喃。
【警告解除】
【未知干扰消失】
【系统恢复正常运行】
面板跳出来,接着自动扫描叶片:
【检测到远古生命能量】
【与宿主旧箭头产生共鸣】
【建议立即保存,不可暴露于强光或水汽】
他没多想,把叶子夹进箭囊内层,紧贴精灵草编袋。那里干燥,还能隔绝魔气探测。
“所以树灵说的‘承继’,是指这个?”他摸着旧箭头,“我不是钥匙,我是锁?”
系统沉默。
他也不指望它回答。
抬头看天,雾已经开始散。东南方向,雷石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三下指令信号。轨道炮随时可以开火。莉莉丝的血族部队也在逼近,教廷先锋更是不会等。
三方势力都在动。
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精神试炼,还拿到了一片会跳的叶子。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他嘀咕,“离谱到家了。”
正要迈步,左手突然一麻。
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像是有人在他掌心画了个圈。他摊开手,发现刚才放叶子的地方,皮肤上浮出一圈淡绿色纹路,转瞬即逝。
“又来?”他皱眉。
这时,袖口的小金甲虫轻轻振翅,绕着他手腕飞了一圈。
他知道这是提醒:周围有动静。
但他没急着躲。
反而站直了身体,看向远方。
三条山路中,右边那条的队伍移动速度变了。不再是隐蔽潜行,而是加快节奏,明显在抢位置。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他说。
他从箭囊抽出一支箭,黑色锯齿头,在光下反着冷光。
“那就别玩虚的了。”
话音落,他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他的披风。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肩上的小金甲虫安静趴着,触须微微颤动。
箭囊里的叶片,又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