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走出帐篷的时候，熔火已经在试验场等了。
她站在轨道炮旁边，机械铠甲还在冒蒸汽，背后工具箱叮当响。看见他过来，抬手就挥了一把扳手砸在炮管上，火星子蹦出来三尺高。
“你可算来了！”她嗓门大得跟打铁似的，“我昨晚一宿没睡，总算把新弹头搞定了。”
陆无锋没说话，走到炮前低头看了一眼。炮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烧过的东西还没凉透。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系统立刻出声：
【警告：接触面温度未达标，建议佩戴防护】
“闭嘴。”他说。
熔火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次不一样，我把噬魂蛊核心融进去了，加了源血做引信，月华丝缠了三层当缓冲层。这玩意儿打出去，能在空中自己变形。”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枚炮弹，赤金色的外壳上刻着细密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缓慢跳动。
“它会裂开。”她说，“变成凤凰。”
陆无锋盯着那枚弹头看了两秒，点头：“试一次。”
熔火二话不说，把炮弹塞进装填口，按下启动钮。轨道炮发出低沉的嗡鸣，炮身开始发红，地面微微震颤。
轰——！
炮弹呼啸而出，划破夜空，在百米高空猛然炸开。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像一朵花突然绽放，无数光羽四散飞溅，又迅速凝聚成形。
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展翅腾空，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啼鸣一声，声浪压得碎石乱跳。它盘旋一圈，俯冲而下，一口火息喷向远处山壁，整片岩层瞬间焦黑龟裂，滚石哗啦啦往下掉。
熔火仰头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我说了吧，这不是普通炮弹，这是能飞的刀！”
陆无锋没笑。他盯着炮管，右臂突然抽了一下。绷带渗出血迹，顺着指节往下滴。
系统提示：
【警告：模拟使用者为五阶修士时，后坐力将导致全身经脉断裂率98.7%】
【实际测试数据尚未采集，风险等级：致命】
他脱下右臂铠甲，露出缠满绷带的小臂。伤口早就裂开了，血浸透了布条，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让我来。”他说。
熔火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刚才那是自动发射，没人扛反冲！你现在上去，等于拿命撞墙！”
“我没让你改结构。”他走向炮台，“我只是要试试它能不能用。”
“你知不知道七阶以下修士碰这炮就是找死？”她一把抓住他肩膀，“就算你是主角也不能这么硬来！剧情都不这么写！”
陆无锋甩开她的手，站到发射位。炮座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调整高度。他把手放在扳机上，指缝里的血蹭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红痕。
“准备记录数据。”他说，“我要连发三轮。”
“等等！”熔火冲上来想拦，但已经晚了。
轰！！！
第一炮打出的瞬间，反冲力直接把他掀飞出去。他整个人撞在后方防爆墙上，肋骨发出闷响，嘴里涌出一口血。但他落地就爬起来，拖着右臂重新站回炮位。
凤凰再次升空，比刚才更大，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第二轮。”他说。
“你根本撑不住！”熔火吼，“你的经脉已经受损，再打一次手臂会废！”
“那就废了。”他扣下扳机，“第三轮。”
轰！！！轰！！！
连续两炮接连射出，炮身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陆无锋跪了下来，膝盖砸进碎石里，右手掌骨发出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鲜血从指缝喷出来，溅在滚烫的炮管上，嘶嘶作响，冒出白烟。
凤凰第三次腾空，这一次没有消散，而是悬停在空中，低头看向地面，仿佛在确认目标。
熔火冲过去扶他，发现他嘴角全是血，左耳耳钉发烫得吓人，碰一下都烫手。
“你到底图什么？”她声音有点抖，“你明明可以等我改进缓冲系统！完全可以不用现在就上！”
陆无锋喘着气，抬头看天上的凤凰。火光照在他脸上，右眼暗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威力够了。”他说，“缺的是控制。”
他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加装树灵的古树叶片。”
熔火愣住：“你说什么？”
“减震装置。”他指着炮管内壁，“现在的结构扛不住连续发射，必须加装能吸收冲击的东西。树灵的叶片有天然能量导流特性，只要嵌入炮膛接口，就能分散反冲力。”
“可你哪来的叶片？”她皱眉，“我又没给你留样品。”
陆无锋没回答。他伸手摸向箭囊，抽出一支箭。箭头刻着旧箭头的纹路，是他让人仿制的备用武器。他把箭插进炮管底部一个隐蔽槽口，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
炮管内部突然泛起幽光，一行古老符文悄然浮现——扭曲如蛇的黑色文字，像是活的一样在金属表面游走，一闪而逝。
系统立刻提示：
【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疑似与旧箭头同源】
【标记为S级异常信号，开始加密存档】
熔火瞪大眼：“那是什么？刚才那个字……怎么看着像封印咒文？”
陆无锋收回手，指尖沾着自己的血，也触到了那道消失的纹路。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炮管，像是在等什么。
几秒后，符文彻底消失，炮体恢复平静。
“你听到了吗？”他忽然问。
“听到什么？”熔火紧张地左右看，“我没听见动静啊。”
“不是外面。”他说，“是里面。这炮……在响。”
熔火靠近炮身，耳朵贴上去。起初什么都没有，接着，她听到了——
一种低频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从金属深处传来，微弱但持续。
“这不可能……”她后退一步，“炮体是死物，怎么可能有生命反应？”
“它不是死的。”陆无锋说，“它在等。”
“等什么？”
他没答。
系统突然卡顿了一下，AI语音出现延迟：
【数据采集完成】
【后坐力模型已生成】
【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否则下次发射将导致使用者永久性损伤】
“我知道。”他低声说，“但我还得打一次。”
“你不要命了？”熔火急了，“你现在已经快站不稳了！再开一炮，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陆无锋没理她。他重新站上发射位，左手撑住炮架，右手勉强握住扳机。血顺着小臂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准备记录。”他说，“最终测试，目标：移动靶。”
“你疯了！”她吼，“没人能在这种状态下瞄准！你的视野都在抖！”
“我不用瞄准。”他盯着前方虚空，“它会自己找目标。”
他扣下扳机。
轰——！！！
最后一发炮弹射出，升空途中骤然裂变，凤凰形态还未完全成型，炮身突然剧烈震颤，一道裂痕从底部蔓延至中部，金属扭曲变形，火花四溅。
反冲力比之前强了三倍。
陆无锋整个人被掀飞，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右臂铠甲炸成碎片，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嘴里不断溢血，左耳耳钉烫得发红，像是要烧穿皮肤。
凤凰在空中盘旋一圈，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飞去。
熔火扑过去检查他伤势，发现他右手五指已经无法动弹，经脉全部断裂。
“你非得这样？”她声音发颤，“你明明可以等我改完设计！完全可以不用现在就上！”
陆无锋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向炮管。
“看。”他说。
熔火回头。
炮膛内部，那行符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持续时间更长。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独一行，而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像是某种封印阵的核心部分。
她猛地睁大眼：“这是……前魔王的封印咒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无锋没回答。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沾血，缓缓抚过那道纹路。
血珠顺着金属缝隙滑落，渗入炮体深处。
炮身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