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道裂缝还在冒黑烟，风卷着灰往人脸糊。
陆无锋站在原地没动，弓在手里，箭头插腰带，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他左眼是红的，右眼是金的，两股气绕着身子转，像两条看不见的蛇在打架。
系统的声音响了。
【检测到空中单位接近】
【目标确认：圣殿骑士长·罗兰】
【战力评估：九阶巅峰，法则级武装激活中】
话音刚落，云层炸开。
一道金光劈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一个高个子男人踩着光柱落地，白铠甲镶金线，披风边角烧着蓝火，手里提着一把又长又宽的大剑，剑尖朝天。
是罗兰。
他一落地，空气就热了三度。审判之剑往上一抬，剑身嗡鸣，一道百米长的火龙从剑尖冲出去，张嘴就要吞整个联军阵地。
陆无锋眉毛都没动一下。
【警告：十秒后巨龙将吞噬联军主力】
【常规防御无效】
【建议使用法则级反制手段】
“废话。”陆无锋低声说，“你不是能推演吗？直接给方案。”
【正在计算……能量缺口过大，需外接高维源】
“有没有不讲道理的办法？”
【有。借用旧箭头与树灵虚影的共鸣锁链，可临时构建束缚阵】
陆无锋低头看了眼胸口。那里有个黑色印记，形状和他腰间的旧箭头一模一样。他伸手一把扯开衣襟，露出整片胸膛。
“老东西，借你一手！”
话音落下，印记猛地亮起，一道幽蓝色光束冲天而上。远处虚空晃了一下，树灵的虚影浮现出来，枝条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两股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正好罩住那条火龙。圣火巨龙挣扎着，撞了几下没撞开，被死死困在半空。
罗兰脸色变了。
他握紧审判之剑，手臂青筋暴起，试图强行挣脱。可那张网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你用了不该用的东西。”罗兰开口，声音很冷，“那是封印之物。”
陆无锋往前走了一步，玄铁弓没拉弦，只是把旧箭头指向对方。
“你爸死的时候，这箭穿的是心口第三根肋骨。”他说，“我记得清清楚楚。”
罗兰瞳孔缩了一下。
“闭嘴。”
“你不信？”陆无锋冷笑，“那你告诉我，他骨灰里那截黑箭头，是谁塞进去的？是你下的令，还是教廷高层统一安排的？”
罗兰的手抖了。
他猛地挥剑，一道剑光扫过来。陆无锋侧身避开，箭头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陆无锋继续走，“你以为你在净化异端？你只是在帮他们清理障碍。你爹死了，你妹妹失踪了，现在连你女儿都被抓去当密探——你们家三代人，全被当枪使。”
“住口！”罗兰怒吼。
他再次催动审判之剑，圣火巨龙发出咆哮，束缚阵出现裂痕。
陆无锋不慌不忙，左手结了个印，旧箭头光芒更盛，树灵虚影也跟着晃动，网又收紧一圈。
“我不想杀你。”他说，“但我得破你这招。”
他抬头看天，喊了一声：“涅槃！”
肩头那点火苗跳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冲上高空。凤凰形态还没完全展开，但已经足够。
就在圣火巨龙第二次撞网的瞬间，陆无锋抬起弓，虚引一箭。
不是射人，也不是射龙。
而是引爆了旧箭头和树灵之间的最后一丝共鸣。
轰！
强光炸开，整片天空白了一瞬。束缚阵爆成无数光点，圣火巨龙哀鸣一声，当场崩解，化作漫天火星洒落。
罗兰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审判之剑脱手飞出。
涅槃俯冲而下，翅膀一展，精准叼住剑身。它没咬，也没撕，而是双爪齐下，狠狠一夹。
咔嚓！
剑脊裂开蛛网状的缝，圣火熄灭，整把剑变成一块废铁。
罗兰伸手想去抓，只捞到半截剑柄。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断裂的武器，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说出来。
陆无锋没追。
他站在原地，把旧箭头重新别回腰间，擦了擦脸上的血。
“你女儿没死。”他说，“但她不会认你这个父亲。”
罗兰没抬头。
风刮过战场，吹起他披风的残角。他慢慢弯下膝盖，最后整个人跪在地上。不是投降，也不是求饶，就是单纯地撑不住了。
信念塌了。
陆无锋转身，面向联军方向。
他举起玄铁弓，弓弦轻轻一拨。
嗡——
一声清鸣划破长空。
所有矮人战士握紧战锤，精灵射手搭上光箭，血族战士排成三角阵型。他们没说话，但全都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
陆无锋站着没动。
他右臂还在流血，经脉断了好几处，系统一直在报错，但他没管。他只知道一件事——现在不能倒。
也不能回头。
他盯着前方，嘴里嘀咕了一句。
“系统，下一波敌人什么时候到？”
【正在扫描……】
【检测到地下三百米有能量波动】
【预计七分钟后，圣火阵启动】
“七分钟？”陆无锋咧嘴一笑，“够干票大的了。”
他把弓背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刚进肚子，一股热流就冲上脑门。他眼前闪过几个画面——一间暗室，一个戴面纱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有道刀疤。
是影歌。
他皱了皱眉，把画面甩开。
“系统，记一下。”他说，“等会儿突入的时候，优先救西区囚营。”
【已记录】
【任务标记：救援密探·影歌】
陆无锋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咯吱声。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罗兰面前。
“你要是现在醒悟，还能做点人事。”他说，“不然等我们打进去，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罗兰没看他，也没说话。
陆无锋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转身就走，脚步稳得很。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回头说，“你铠甲里面，那个‘影歌’的名字……缝得挺深啊。”
罗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无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向前线。
身后，涅槃盘旋一圈，落在他肩头，缩成一只金甲虫。
系统界面一闪。
【因果推演预备模式运行中】
【敌方核心意志崩溃度：87%】
【联军士气值：飙升】
陆无锋把手搭上弓弦。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发动总攻】
他深吸一口气。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雾翻滚，隐约能看到一座高台轮廓。圣火阵要启动了。
他抬起弓，指向北方。
弓弦绷紧，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