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鸦掌心的黑红能量球撕裂空气，直冲陆无锋面门砸来。
他手指还扣在弓弦上，箭没射出去。系统刚才那句“捕获血族始祖基因片段”卡在他脑子里，像一段死循环的代码转个不停。右眼的金光彻底熄了，身体一软，差点跪下去。
预警模块没了反应，解析界面一片灰。他想躲，但腿不听使唤。
就在能量球离他鼻尖只剩半米时，左眼突然一凉。
不是痛，也不是热，是像被人往眼球里插了根数据线。视野瞬间被幽蓝色的字符填满，一行行往下滚，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他张了张嘴，喉咙自动震动，吐出三个字：
“ERROR-404。”
声音干巴巴的，不像他自己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铁弓自己动了。
弓身猛地一震，一支箭凭空出现在弓臂中央，没搭弦，也没人拉。它就这么浮着，箭尖对准血鸦的左翼关节——就是刚才第三箭重创的位置。
嗖！
箭飞出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空气被撕开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服务器过载时风扇狂转的噪音。
血鸦瞳孔一缩，抬手想挡，已经晚了。
那一箭直接穿透他左翼第三骨节，把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炸开。黑血喷出来，翅膀一抖，能量球偏了方向，轰在陆无锋左侧十米外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但他没松手，弓还在。
他趴在地上，左眼还在闪蓝光，字符还在滚。他想闭眼，眼皮却不听控制。嘴里又开始冒词：
“ERROR-404……重复触发……协议未定义……”
他咬舌。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舌头破了，血流进喉咙，腥味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终于把眼睛闭上，双手撑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左眼还是麻的，像是被电过。
他单膝跪地，一手拄弓，一手按在地上。耳钉烫得吓人，说明血鸦还在天上，没走。风从右前方压过来，带着腐臭味和高温。
他知道对方要再攻。
他不能睁眼。刚才那串代码还在脑子里回放，只要视觉一恢复，可能又会被接管。他现在就像一台被远程入侵的旧电脑，系统随时会蓝屏。
可他得防住下一击。
他靠耳钉感应气流，靠地面震动判断距离。呼吸放慢，心跳压低，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贴在地上。
头顶风声变了。
血鸦升空了，双翼展开，虽然受伤，但飞行轨迹没乱。他在等陆无锋睁眼，等他露出破绽。
陆无锋不动。
血鸦冷笑：“你也不是完整的。”
他双翼一振，准备俯冲。
就在这时，陆无锋睁眼了。
左眼还是带蓝，右眼魔纹没亮。两股光在瞳孔里打架，一个冷，一个热。他没看血鸦，而是把弓拉开，箭尖指向空中。
没有箭。
但他知道位置。
血鸦在三十米高，正对着他斜上方，速度正在提升。按照矮人耳钉传来的温度变化，他会在两秒后进入最佳打击区。
陆无锋屏住呼吸。
耳钉越来越烫。
来了。
他松弦。
弓响。
一支箭从虚空中浮现，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被召唤出来，直射血鸦咽喉。血鸦反应极快，侧头躲开，箭擦过他脖颈，削断一截紫金长袍。
他落地，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翅膀勉强撑住身体。左翼垂着，动不了。他抬头看陆无锋，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他问，“不是咒文，不是血脉共鸣……那是系统指令？”
陆无锋没回答。
他把弓插进地面，双手扶着弓身，喘得厉害。左眼的蓝光还没散，但不再滚动字符。他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爬，像是代码顺着神经往上钻。
他低头看弓。
玄铁弓的裂口处，黑石子还在。但那石头表面出现了细密的纹路，和他左眼里的蓝光一模一样。那些纹路在动，像电流在流动。
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句“ERROR-404”，不是他念的，也不是系统发的。是代码自己跑出来的。是他穿越前写代码时最常看到的报错提示，是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这世界管这个叫魔语吗？
他扯了下嘴角。
不是魔语，是BUG。
他靠这个活下来的。
血鸦站在对面，没再动。他盯着陆无锋的左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说救人。”他慢慢开口，“结果我成了暴君。你说杀戮，结果你也被系统反噬。我们都不是完整的容器……你也在被吞噬，对吧？”
陆无锋抬手抹了把脸。
血从嘴角流下来，是刚才咬舌留下的。他没擦。
“你妈被献祭那天没人救你。”他说，“所以我救了你一次。现在你拿这身份回来杀我？行啊，那你动手。”
血鸦没动。
“我不是来杀你的。”他说，“我是来问你，你左眼的代码，是从哪来的？”
陆无锋笑了。
“你猜？”
他伸手握住弓柄，慢慢把弓从地上拔出来。左眼蓝光一闪，弓身轻震，像是回应他。
血鸦看着他，忽然道：“你不是魔王转世。”
“你是什么？”
陆无锋没答。
他只是把弓拉到满月，箭尖对准血鸦的眉心。
没有箭。
但弓在颤。
空气在颤。
血鸦缓缓抬起双翼，哪怕受伤也要保持威慑。他站在原地，没退，也没进。
两人隔着四十米，谁都没动。
风停了。
战场上其他人都倒了。魔军士兵、血翼战士，全被刚才的能量冲击震晕。废墟安静得可怕，只有弓弦绷紧的声音。
陆无锋的左眼还在闪蓝。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尝试重启。断断续续的语音从脑子里冒出来：
“……检测到未知协议……激活中……ERROR-404……非标准输入……疑似跨维度指令……”
他听不懂后半段。
但他知道，这玩意现在不完全听他指挥了。它开始自己思考，自己反刍，甚至能绕过他的意识发动攻击。
这不像工具。
像寄生。
血鸦忽然咧嘴一笑。
“你怕了吗？”
陆无锋没说话。
他只是把弓拉得更满。
弦几乎要断。
血鸦盯着他，忽然抬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黑红能量。
陆无锋的左眼猛地一跳。
蓝光暴涨。
他张嘴，又要念出那串代码。
可就在这时，他右耳的玄铁耳钉突然冷却。
风向变了。
不是从前面来。
是从北面。
他眼角余光扫到天边一道白影。
骑士披风，金色铠甲，手持断剑。
罗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