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那声震动刚落,地面猛地一颤。
陆无锋脚下一滑,左眼蓝光和暗金纹又开始闪。他没倒,抬手撑住玄铁弓,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罗兰还站着,手已收回,审判之剑插在岩缝里没动。
就在这时,土层裂开。
一根粗壮的树根破地而出,像蛇一样卷向罗兰后背。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从铠甲缝隙刺了进去。
罗兰闷哼一声,没回头。铠甲被掀开一道口子,绿色汁液顺着裂缝流进内层,泛着微弱荧光。
【警告:检测到生物活性物质注入】
【成分分析中……】
【发现寄生单元:噬心蛊卵(编号G-07)】
系统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啥?”陆无锋皱眉,“我上周射出去的蛊卵?不是用来监控血族的吗,怎么跑罗兰铠甲里去了?”
他记得清楚,那枚蛊卵是他在雾瘴沼泽附近顺手打出去的,目标是一只变异蝙蝠。后来蝙蝠飞进了教廷领地,他以为没了下文。
现在这玩意儿居然出现在圣殿骑士长身上?
树根缩回地下,只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空气中还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但没人说话。
陆无锋盯着罗兰背部的裂痕。绿汁还在渗,忽然间,裂痕边缘开始发烫,金属表面浮现出几个字——
**ERROR-001**
白底红字,跟电脑报错一模一样。
“我靠。”他脱口而出,“这铠甲装了Windows?”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全屏警告:
【检测到同源代码】
【匹配度98.3%】
【关联记录:ERROR-404(第154章触发)】
陆无锋脑子嗡了一声。
ERROR-404是他穿越前最烦的页面。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服务器崩了七次,每次刷新都跳这个提示。最后一次,他砸了键盘,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在魔军营帐里,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电路板。
现在这ERROR-001又冒出来,还是刻在敌方大BOSS的装备上?
“你这铠甲谁做的?”他问罗兰。
罗兰没动,眼神空茫,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精神链接里缓过来。
陆无锋也不指望他回答,低头看自己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流,滴在地上,正好落在那串“ERROR”旁边。
绿汁混着血,开始冒泡。
系统疯狂报警:“ERROR-001”重复播报,音调越来越尖,面板闪烁频率和他心跳同步。他想关掉提示,输入指令却自动变成乱码。
“闭嘴!”他骂了一句,“再吵把你格式化了!”
可系统根本不听。语音模块失控,视觉界面也开始抽搐。他眨了眨眼,发现现实世界好像也在抖。
低头一看,地上那串“ERROR-001”的黑血状液体正往下淌,沿着裂缝爬行,竟然拼出了半个“4”字。
就像三年前他电脑屏幕上连跳三次错误日志那样——第一次是001,第二次是202,第三次才是404。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记忆编码。
他的生活、他的死法、他的穿越,全被写成了一段程序。
而这段程序,正在这个世界里运行。
“所以……我不是穿越来的?”他喃喃道,“我是被‘安装’进来的?”
话音未落,脚踝一紧。
一根细藤缠了上来,带着温热的树汁钻进他手腕旧伤。一阵眩晕袭来,脑子里闪过画面:一棵巨树扎根在废墟中央,枝干挂着无数骸骨,其中一块盔甲上写着“陆无锋”。
他没挣脱。
反而让树汁继续流进来。
“你想给我看什么?”他说,“你是千蔓?就是那个守树的?”
藤条轻轻晃了晃,像是点头。
系统趁机扫描树汁成分,结果跳出一行新数据:
【检测到二进制有机分子】
【结构特征:非自然合成】
【相似度比对:与宿主DNA链重合率67%】
“啥意思?”陆无锋问。
意思是,这种东西不该存在。它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而是两者的混合体。就像把代码编进了细胞,把程序种进了树根。
而他的身体,能读取这些信息。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终端。
“难怪我能用编程思维解蛊术。”他苦笑,“原来我不是转世,我是U盘。”
左眼又开始抽。
蓝光和暗金纹交替闪烁,现实开始扭曲。他看见空中飘着一把键盘,审判之剑的剑柄慢慢变成鼠标形状。手指不受控制地想去点“确认”。
不行。
不能被带偏。
他咬破舌尖,痛感让他清醒。
默念:“陆无锋,男,23岁,最后修改代码版本号V3.7.2,生日是……”
说到一半顿住。
生日那天齿轮上的数字,和现在铠甲上的“ERROR-001”,都是同一个时间戳。
他抬起右手,把最后一滴血抹在玄铁弓刻痕上。
“运行——静默协议。”
弓身震了一下。
无形波动扩散出去。
系统的警报声停了。
地上的“4”字也不再蔓延。
战场安静下来。
树灵的气息变弱,主根完全缩回地下,只剩一道湿润痕迹。翡翠色的皮肤出现更多金属裂纹,像是内部结构正在崩解。
罗兰仍站着,铠甲上的“ERROR-001”烙印深入金属,无法清除。他没说话,也没动,眼神像是穿透了什么。
陆无锋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
左眼的闪烁频率降低,趋于稳定。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弓身,血迹已经干了大半。系统面板悬浮半空,还在闪“ERROR-001”,运算能力下降三成多,基本功能全靠他自己维持。
“你说你是我绑定的系统。”他对空气说,“但现在看来,咱俩可能都是别人写的工具人。”
没人回应。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应。
这时候,脚边那根退去的藤条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绿汁顺着裂缝流进地底,消失不见。
陆无锋蹲下身,手指碰了碰残留的液体。
温的。
像刚从血管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