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什么钱?」他顿住脚步,回头一脸莫名。
「我的工资,今天刚好满一个月!」我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卑不亢。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下巴,突然煞有介事地开口:「你倒提醒我了,这个月你撞碎我一个花瓶,弄坏我一件定制衬衫,合计人民币——五万八千六!给你抹个零头,你赔个五万八就行了!」
听到这话,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衬衫的事我认,可花瓶的锅却与他脱不了干系,便喊道:「那花瓶明明是你吓我,我才不小心撞倒的…」
「那又如何?你能否认它不是你撞倒的吗?」
「我……」
「既然不能,你就得照价赔偿!」他眉眼一挑,语气里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下我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心里一片哀嚎,恨不得当场哭出声来。
合着我这一个月不仅白干,反倒还凭空多了一笔巨债?
这还不够,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补刀:「原本给你两万工资,是包含煮饭这项工作的。可你看看你这厨艺,做的东西能吃吗?所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容:「所以你这工资得减,就减个……五千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低吼:「你、你别欺人太甚!」
陆霆却挑眉冷笑,一脸理所当然: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保姆。伺候不好雇主,不称职,工资自然得扣!」
「你若不服,就去劳动局告我呀!」
说完,他转身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开着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而我,被他气得半点食欲也无。
饭菜没动,碗筷也没心思收拾,直接回了房间躺尸。
07
半夜,房门被人砸得砰砰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烦躁地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顶着一脑门的起床气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陆霆,一身的烟酒味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显然是从会所应酬回来的。
「你就是这么当保姆的?」他劈头盖脸一声质问,语气冲得厉害。
当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小姐,我的起床气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当即没好气地怼回去:「我怎么了?倒是你,三更半夜的发什么疯?」
「你还有理了?」陆霆被我怼得一愣,随即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到了餐厅,指着桌上早已冷透的饭菜,「既然自己也吃不下,为什么不倒掉?是想留着喂老鼠吗?」
我人还没完全醒神,一听到「老鼠」二字,瞬间汗毛倒竖,条件反射般猛地扑挂到他身上:「哪、哪里有老鼠?」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我们双双摔倒在地。
更狗血的是,我的唇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唇上。
08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我们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彼此,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又极其默契地各自「呸」了一声,抬起手背,使劲儿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你这个女人!你在搞什么?」陆霆捂着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失声大呼。
经这么一遭,我彻底清醒了,只是面对这等猝不及防的乌龙,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强辩:「还不是你!好端端的提什么老鼠?都是你吓的!」
「你还怨上我了?」他瞪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怨你怨谁?」我梗着脖子回怼,半点不肯示弱。
陆霆被我吼得没了脾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郁闷地低吼:「真是不讲理!泼妇!」
我长这么大,何时被人这么骂过?顿时气得胸口起伏:「你还人渣呢!」
「行啊,」他忽然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在我面前装了一个月的鹌鹑,终于装不下去了?这才是你的本性吧?」
「没错!这就是真实的我,大不了你就炒了我呀!」我破罐子破摔地豁出去了。
反正继续忍下去也是白干,不但一分工钱拿不到,哪天要是失手再弄坏几件东西,恐怕我这辈子都得老死在这了。
陆霆却不上当,挑眉嗤笑:「你想得倒美!你欠我五万八,就乖乖给我干到债务还清!」
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相当于我要白干3.8个月,也就是得干满114天才能还清这笔债!
这什么操蛋人生!
我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把陆霆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了个遍。
「嘀咕什么呢?想骂就大声骂出来,别在那儿偷偷摸摸的~」陆霆忽然凉凉地开口。
我吓得连忙捂住嘴,心脏怦怦直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骂出声了。
「哼,果然心里有鬼!」他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越过他,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晚饭没吃,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
也不管菜冷不冷,我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总归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不能白白浪费了。
然而,筷子刚夹起一口菜,还没等我放进嘴里,就被陆霆劈手夺过,「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你是狗吗?菜都凉透了还吃什么吃?」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没好气地回:「要你管?我就喜欢吃冷的!」
「不可理喻!」
陆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09
自这天后,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摆烂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他陆霆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既不肯开除我,那我就这么赖着,摆烂到债务还清的那天!
不出所料,陆霆被我这番无赖行径气得够呛,连着三天没回别墅。
不用伺候那位祖宗,不用看他的脸色,我简直快活似神仙。
趁着他不在,我回了趟出租屋看望母亲。
曾经的别墅、公寓早就变卖抵债,如今我们一家只能挤在这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度日。
母亲的身体好了许多,能做些简单的家务。
给陆霆当保姆的事,我半个字都没敢跟她和哥哥提,怕他们知道了气出好歹,只谎称自己在一家公司当秘书,因为路途遥远,平时就住在公司宿舍。
过去的一个月,陆霆每周会给我一天假,每逢这天我都会回家住,倒也没引起他们的怀疑。
这次回去,我待到了晚上,打算陪母亲吃完晚饭再回别墅。
正吃着饭,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攥着手机躲去了阳台接。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陆霆冷硬不悦的声音:「在哪?」
「我回了趟家。」我压低声音回答。
「我给你批假了?」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现在就回去。」
「给你二十分钟!」
「这时间太短了,我饭还没吃完——」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那就十分钟,否则就算你旷工!」
陆霆你个王八蛋!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旷工我倒不怕,就怕他突然发神经,直接跑到家里来抓人,到时候我当保姆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没办法,我只能匆匆跟母亲道别,抓起包,百米冲刺地往别墅赶。
10
-别墅-
陆霆正翘着二郎腿,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喝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衬得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
听见开门声,他抬眸瞥了我一眼,随即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金表,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你超时了。」
「要不你给我双翅膀,让我直接飞回来!」我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气鼓鼓地怼了回去,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淌。
「你怎么不说给你艘火箭?」他低笑一声,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我跟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赶紧安排,我正好坐着火箭去太空避避难!」我梗着脖子,半点不肯示弱。
「想的倒挺美。」他忽然俯身,长臂一伸,猛地将我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带着浓郁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惹得我一阵战栗,「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儿给我还债吧。」
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耳廓蔓延到心底,我心跳骤然加速,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慌忙用力推开他,强装镇定地挑眉:「要是不还呢?」
「你大可试试。」
他低笑一声,再次上前一步,逼近我。
那双微醺的桃花眼眯起,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啧啧出声:「就你这身板,恐怕会承受不住啊~」
我心里一紧,连忙双臂抱胸,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声惊呼就从我喉咙里溢出来。
他竟直接打横将我抱起,大步走到沙发边,毫不留情地把我扔了上去。
不等我爬起来,他整个人就覆了上来,呼吸灼热,嗓音沙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