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洛耕垅眼神突然变得锐不可当,“欧洲那几个主流联赛的豪门球队,无论对方开价多少,想尽办法给我买一个回来。”
洛传礼一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爷爷,您怎么突然想起买球队了?该不会……又跟袁景灿有关吧?”
洛耕垅坦然点头:“没错。这个义子现在还缺个够分量的礼物,才能让他觉得跟我洛家是绑在一块的,从而彻底为我所用!”
洛传礼听得都快麻木了。
哪怕是对自己的亲儿子,也就是洛传礼的亲爹,老爷子都没这么大方过。
洛耕垅见他没再追问,继续往下说道:“第二件事,你去欧洲之前,先绕去几个地方。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埃及的苏赫奈泉港和亚历山大港,这几个港口你亲自去跑一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让你大姑去牙买加的金士顿港,还有巴拿马的克里斯托瓦尔港和巴尔博亚港;叫你二伯去马来西亚的巴生港。跟他们说清楚,动用手里能调动的一切资源,能直接买下来最好,要是买不了,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几个港口的特许经营权!”
洛传礼赶紧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一边记一边点头:“我记住了。”
“第三件,”洛耕垅喝了口热茶,继续吩咐道,“告诉你四叔,把他手里设在国外的那15个休眠乙级公司全部激活,让这些公司往国内股市注资,增加市场里的资金量,动作要稳,别太扎眼。”
“第四件,让你小姑盯紧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把那边的最新情况、包括风险和趋势,尽快整理成报告发回来,越详细越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洛传礼,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第五件,你自己也准备一下。最晚今年年底前,跟袁景灿合伙组建一个风投公司,股权你们俩五五开。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把启动资金打给你。”
最后,洛耕垅眼神里满是期许地说道:“传礼,你是我在洛家第三代里最看重的孩子,在家里要挺直腰板说话。袁景灿一直是你在联系,以后他就是你最大的助力,跟他处好关系,对洛家、对你自己都有好处。”
......
燕京机场的贵宾室里,洛传礼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先后拨通了大姑、二伯、四叔的电话将洛耕垅的意志全都转达到。挂了长辈的电话,洛传礼揉了揉眉心,又翻出通讯录,找到李泽阳的号码拨了过去,要到了孙泊远在欧洲的电话。
上次在罗马时,他无意间听孙泊远提过,之前一直是他在陪袁景灿看球队。
想要知道袁景灿喜欢什么样的球队,孙泊远肯定最清楚。
这是洛传礼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无论是生意上的重要信息还是身边人的琐事,只要听过就会记在心里。
老爷子要给义子送球队当礼物,想想也知道,什么乙级球队根本拿不出手,而要配得上“豪门”二字,价格必然不菲。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要是连对方喜好都摸不准,送错了反而尴尬,既然如此找孙泊远打听,再合适不过了。
尽管之前洛传礼没存孙泊远的联系方式,但几人一起吃过饭,还一起去伊斯坦布尔现场看过欧冠决赛,彼此也不算陌生。
所以到了欧洲后,洛传礼没急着推进买球队的事,反而先绕去意大利,十分有心地把孙泊远和邱韵约到一家能俯瞰佛罗伦萨老城的餐厅吃饭。
饭吃到一半,洛传礼用叉子拨了拨盘中的意面,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上次在罗马,我好像听见你跟老袁聊起过看球队的事?”
孙泊远没多想,放下酒杯就打开了话匣子,把当时在英国跑的几支球队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洛传礼听着有点意外,忍不住放下刀叉追问道:“你们看的都是这个级别的球队?没去看几家名气更大的豪门?”
“没有啊,”孙泊远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当时袁总说主要看看基础情况,感受下社区足球的氛围,没提要去看顶级球队。”
当然孙泊远有一点没说,他觉得袁景灿大概是因为囊中羞涩,根本没底气去接触顶级球队,所以才把目标放在中小俱乐部上。
洛传礼没听出孙泊远话里的潜台词,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那他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倾向?比如觉得哪支球队的氛围不错,或者场地合心意?”
孙泊远停下动作,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个事了?”
洛传礼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笑道:“还不是老袁的事嘛!不过他国内事情太多,这次知道我要来欧洲,就托我顺便帮他再物色物色。可他在电话里又没说清喜欢什么样的,我再打过去,他说他正忙着呢,让我有什么事直接问你,说你肯定知道他的想法。”
孙泊远撇了撇嘴,讥讽道:“他这人还真是有点搞笑,我不就给他当了几天翻译吗?直接把我当他的秘书使唤了!”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邱韵忽然心里一动,脱口而出:“AC米兰吧!他说不定喜欢AC米兰!”
邱韵一直希望袁景灿能在意大利置业。
是买球队也好,开公司也罢,只要袁景灿在意大利有了生意,一年总要来好几趟。那样的话,她就能经常见到袁景灿,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忍受蚀骨灼心的寂寞。
孙泊远和洛传礼顿时都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邱韵被两人看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洛传礼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举起面前的红酒杯:“没什么,可能你说的有道理。来,尝尝这个,去年刚在波尔多买的酒庄,今年的新品,单宁很柔和。”
他嘴上说着无关的话,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邱韵提到AC米兰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欧冠决赛的现场,尽管袁景灿当时表现得十分克制,但当利物浦赢球的那一刻,他还是在袁景灿的眼底发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再加上刚才孙泊远提到过,在他去给袁景灿当翻译之前,袁景灿特意去现场看了一场利物浦的比赛;还有之前隐约听邱韵说过,袁景灿的手受伤,就是在利物浦看球时不小心弄伤的。
这几条线索串到一起,答案瞬间清晰。
送礼物就得送到心坎上。
英国的经济比意大利好,利物浦又是英超的传统豪门,就算是不怎么看球的人,也听过利物浦的名字。
无论是从袁景灿的个人喜好来看,还是从球队的实力、名气来看,利物浦都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洛传礼一脸淡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
火车在黑夜里穿行着,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慢悠悠荡在车厢里,像首单调却安稳的夜曲。
下铺那对情侣闹腾了大半天,大概是抵不住困意,终于没了声响,可袁景灿却没了睡意。
在上铺翻来覆去好几回,索性轻手轻脚地爬下来,把窗边的折叠椅展开,坐下后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发呆。
洛耕垅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八十年,从即将奔小康的20世纪末,一下跌回到了兵荒马乱的年月。袁景灿至今都想不明白,这样的重生,到底该算幸运,还是不幸。
刚重生那会儿,洛耕垅本想凭着前世的记忆顺应历史趋势,找机会抱上“大粗腿”。可当他以平民身份亲身经历过一次枪林弹雨的突袭后,光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喊,就彻底让他怂了。
后来在逃难的路上,他偶然碰到一个认识这具身体原主的同乡。从同乡口中,洛耕垅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她们邻村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
战乱年代人人流离失所,原主也不知被哪伙人拐走,最后没了音讯。
索性在同乡的指引下,他揣着忐忑的心情往“家”的方向寻去,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
家里的房子早就在军阀混战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而这一世的所谓亲人也都找不到踪迹了,成了孤儿的洛耕垅,在废墟前蹲了半天才缓过神。
在搞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年代和位置后,他立刻意识到如果继续留在这儿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动荡。到那时越靠近沿海,越是战乱频发,生存几率越小。
想到这,他一咬牙,揣着仅有的半块干粮,一边乞讨一边往内陆走。后来跟着一群逃难的人,又在一位好心商人的带领下,躲过了战火、瘟疫,历经九死一生,才辗转到了印度。
尽管那会儿印度的条件也不算好,缺衣少食是常事,但在那至少能暂时避开国内的战火,保住一条命。
洛耕垅刚开始偷偷倒腾些紧缺的西药,慢慢攒了点钱。之后又借着超越时代的眼光,辗转于周边几个国家之间,一点点积累资本。直到国内局势逐渐稳定,他才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正式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