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妒火中烧,但张茂林还是强压着情绪装作无意地大声说道:“说起来,上个月我对接一个南美项目,接触了几个智利客户,人家那一口西班牙语呀,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咱们班上同学有没有学这个的?要是有现成的专业人才,多少钱都好说!”
李小玲当即笑着打趣:“张总这是在点我呢?谁不知道当年班上就我一个是学拉丁语的!怎么,张总想雇我当翻译,准备给多少钱啊?”
张茂林听李小玲接了话,顿时挺直腰杆想装出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可刚迎上李小玲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又有些心虚:“我听人说,小语种翻译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不知道李大翻译现在是按什么标准收费的?”
李小玲忍着笑,故意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解释道:“翻译收费的讲究可就多了。首先得看语言等级,像西班牙语,国内有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考试,分三级,一级是最高级,等级不同,底价就不一样。再看场景,普通的商务陪同和专业技术翻译,比如工程、法律这类需要懂行业术语的,收费能差出一倍;要是遇上同声传译,价格还得再往上提一截。”
“哎,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张茂林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你就直接说,你现在接活儿,一小时要多少!”
李小玲露出无辜的神情,语气却半点不含糊:“我硕士毕业的时候,顺带把一级证一起拿了。现在接商务类的活儿,按行情,每小时差不多 80到 100欧元。要是涉及到专业领域,还得根据难度再加价。”
这话一出,张茂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原以为翻译收费顶天也就几百块人民币,顶天了也就千把,怎么也没想到是按欧元算,还这么贵!
愣了几秒,他才勉强挤出两声干笑,赶紧找补:“你看吧,我就说了,还得是读书有用!”
朱高磊虽然也看不惯张茂林这副装模作样的劲儿,可毕竟自己是这场同学会的组织者,总不能让场面就这么僵着。于是赶紧上前打圆场:“小语种翻译确实贵,毕竟会的人少,物以稀为贵嘛。要是雇英语翻译价格就能少不少!”
李小玲不屑地瞥了朱高磊一眼,干脆没搭话。
袁景灿则坐在一旁,脸上一直挂着笑呵呵的表情看热闹。
别的不说,就当初他在欧洲时雇的孙泊远,一天的费用就是 800欧元起步。
但凡在某个领域做到专精,收费都不会低。毕竟老话说得好,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可那不是东西的缺点,而是你的缺点。
就在这时,曾经的体育委员赵阳察言观色,立刻出声岔开话题:“哎,说到英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英国体育圈最近有个大事?”
他神神秘秘的模样,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张茂林正愁没机会摆脱刚才的尴尬,立刻顺着话茬不满地追问:“什么大事啊?赶紧说说,别在这儿卖关子!”
“嘿嘿,我也是新闻上看到的,”赵阳笑着挠了挠头,“好像说是咱们国内有家公司,正在跟英国那边谈,要收购利物浦!”
“利物浦?”袁景灿听到这三个字,刚端起的茶杯猛地顿在半空。
前世他虽然算不上利物浦的死忠粉,但作为资深球迷,他对球队每一次的大变动也算得上如数家珍。
按照他记忆里的历史轨迹,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狗血双雄”准备拿下利物浦,然后上演了一出骗贷致使球队陷入困境的闹剧时刻,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国内公司要收购利物浦?
而且要说第一个收购欧洲足球豪门的国内企业,应该是多年后某家电巨头的少东家收购国际米兰呀。
这到底是自己这个意外穿越过来的“变量”,无意间改变了历史原本的轨迹?还是洛耕垅这个能量远大于自己的变量,引发了更剧烈的连锁反应,从而让某些事偏离了原本的走向?
旁边几个喜欢足球的同学立刻凑了过来,满脸惊奇:“真的假的?利物浦可是英超豪门啊!国内哪家公司这么有钱,能拿下这种级别的俱乐部?”
“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瞥了一眼,还以为是假消息呢,没想到是真的?”
而一些不关心足球的同学,则一脸茫然地互相看着。
“利物浦是什么?是个科技公司吗?收购它能赚钱吗?”
付梦迪也皱着眉,凑近李小玲压低声音问道:“小玲,这个利物浦很有名吗?我怎么看有些同学看起来很激动啊!”
李小玲瞥了一眼围着讨论的众人,捂着嘴小声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利物浦是英国的一个城市,但他们说的好像是个足球队。”
仿佛得到独家消息的赵阳得意洋洋地清了清嗓子刚想解释,眼角余光却见袁景灿愣在那儿,眼神有些发直,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哎!景灿,上学的时候你不也挺喜欢踢球的吗?你听说过这事儿吗?”
袁景灿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太留意,我也是刚听你说了才知道这回事。”
......
有了心事,后续无论同学们聊起什么话题,袁景灿始终都表现得心不在焉。
直到夜色渐深这场同学会才宣告散场,朱高磊笑着忙前忙后,将同学们一一送到酒店门口。
停车场的路灯昏黄,映着满地细碎的积雪,刚下过雪的空气里还飘着冷意。
付梦迪站在李小玲的奔驰车旁,眼神复杂地往袁景灿的方向望了一眼。
李小玲看在眼里,为了好闺蜜的幸福,她一咬牙放下副驾驶车窗,笑着冲袁景灿喊道:“景灿,你刚才喝了不少酒,要不坐我车回去吧,明天再来开你的车!”
目光在低头抿唇的付梦迪脸上顿了顿,袁景灿笑呵呵地说道:“没事,班长早就帮我安排好代驾了,你们先走吧。”
李小玲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心里暗骂一声“不解风情”,便升起了车窗。
奔驰车深色的贴膜缓缓升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车里的付梦迪与车外的袁景灿隔成了两个世界!
朱高磊含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张茂林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狠狠按了一下,黑色宝马 5系的车灯闪了闪。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鸣一声,车子呼啸着扬长而去。
等停车场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朱高磊语气温和地说道:“景灿,一会儿有空吗?一起喝杯茶?”
袁景灿闻言顿时回过了神。
这杯茶恐怕,才是朱高磊组织这场同学会得真正目的!
......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满头银发的老人双手撑着宽大的酸枝木书桌,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端坐的唐装老者:“你推演的这些真的会成为现实吗?”
唐装老者赫然是洛耕垅。此刻他捏着紫砂小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危机之下,放水救市是伯南克那帮人的惯性选择,没什么出奇的。”
银发老人的眉毛拧成一团:“可他们肯定会优先救银行和头部大企业,咱们怎么从中找到抄底的机会?”
洛耕垅目光狐疑地看向他:“这不该是你会问出来的问题呀?”
银发老人也不生气,反倒哈哈一笑:“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塞给我那么多信息,消化不良也很正常。”
洛耕垅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为了快速稳定金融市场,避免更多机构倒闭,美联储必然会推出宽松的货币政策。然而这种方式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也会导致政府债务规模大幅扩大,财富进一步向金融资本集中。”
顿了顿,洛耕垅接着说道:“我们没必要跟他们正面硬碰硬,而是可以把目光转向人才、核心技术还有一些被低估的不良资产。到时候他们四处救火、自顾不暇。只要运作得当,未来的收获恐怕会超出你的预料。”
银发老人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眼中渐渐闪过几分亮光:“那你觉得国内会怎么做?”
洛耕垅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银发自嘲地摇了摇头:“也是,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何必操这份闲心?”
洛耕垅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看古龙,却不爱看金庸吗?”
银发老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调侃道:“你以前不是说,金庸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嘛?”
洛耕垅摆了摆手,语气认真了些:“说的是书不是人,对书不对人。我向来不喜欢把作品和作者混为一谈。”
“那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银发老人显然来了兴致。
“因为他笔下主角只顾自身成长超脱,绝世武功不惠及世人,难护家国、救苍生,只编织自私乌托邦,国破家亡时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我不喜欢!”
“哦?”银发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洛耕垅缓缓伸出右手五指用力握紧,眼神锐利如鹰:“我喜欢的,是‘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常在掌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