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啼啼了十多分钟,高玥忽然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眨巴着眼睛问道:“咦,林薇怎么没来?”
秦梦玥心里没好气地腹诽道:我说姐妹,饭都快吃完了,你才反应过来人没到齐?
桌上几个有人愣了愣,有人则面露尴尬,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开口。
高玥全然没察觉到微妙的氛围,伸手就抓住了身边坐着的女人:“芳芳,你不是和林薇一起合租的吗?你们天天见面,你肯定清楚她为啥没来!你说!”
被点名的芳芳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
她看了眼桌上众人的目光,犹豫了好几秒才低声说道:“她……她今天有点事,走不开。”
“什么事啊?”高玥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咱们姐妹半个月一次的聚会不是约好的吗?她以前从来没有爽约过啊!”
芳芳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后,这才把真相娓娓道来。
原来林薇平时喜欢玩博客,没事就写点随笔、发点感悟什么的,一来二去,就在博客上认识了一个比她大15岁的燕京本地大叔。
大叔说话风趣幽默,从他写的博文和留言里能看出来,大叔不仅有学识,还挺有品位。虽说目前是离异状态,但好在没带孩子,条件看着不算差。
刚开始两人就是线上聊得来,然而慢慢的,林薇就动了心。
可大叔显然是个慢热性子,林薇主动约他出来见面,他总说工作忙没空;林薇说请他吃火锅,他又说年纪大了,肠胃受不了辛辣油腻。
林薇没辙了,转头就去问芳芳该怎么办。
可大家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芳芳要是有招,也不会一直单着和她合租了。
之前芳芳一直觉得这事儿成不了,也就没在这群闺蜜的QQ群里提过。
然而大约三个月前,林薇突发奇想,在博客上发了篇文,专门问那大叔:“诸葛亮为啥不用魏延的子午谷谋?”
没成想,这一问竟有了转机。
好家伙,在林薇得意的眼神中,芳芳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到大叔给她留了好几百字的长留言。
临到末了,大叔直接给林薇打来了电话,‘这东西电脑上说不清楚,我现在开车去接你,晚上吃啥你定,我请客’!”
那天,林薇跟着大叔出去了之后便彻夜未归;再后来,两人就正式走到了一起。
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其实半个月前的那次聚会林薇就没怎么喝酒,再之后,前阵子她去医院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 确定已经怀孕两个多月。
孩子自然是大叔的!
于是前段时间林薇退了合租的房子,搬去和大叔住了。
说到这芳芳的语气十分复杂,“临走前她还很大方地跟我说,剩下几个月的房租不用补给她了,就当是这么多年姐妹的一点心意!”
怀了孕,又认定自己嫁了良人,林薇自然不会再参与这种满是怨气的闺蜜吐槽局了。
芳芳说完,桌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说实话,燕京这地方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座的几个女人,包括秦梦玥在内,其实之前也多多少少碰见过她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逛街什么的。可大家都没多问,也从没完整听过故事背后的来龙去脉。
但是怎么说呢,在燕京,像她们这样有几分姿色,又能在写字楼里谋份体面工作的女人,想找个男人其实不算难。可像林薇这样,一举拿下家境殷实还本分老实的燕京本地人,说实话,概率就和中体育彩票差不多了。
如果不嫌弃对方没文化、说话粗鄙,后海、南城一带有的是拆迁户,只要能忍下那些市井气和家庭里的鸡毛蒜皮,也能嫁过去安稳度日。
可林薇遇上的这位不一样,不光经济条件好、性子靠谱,还有学识有涵养,这就太让人羡慕甚至嫉妒了。
之前大家只觉得林薇平时话不多,没成想,同样是女人,就林薇这两下子都够她们学一辈子的。
想到这儿,秦梦玥偷偷掏出手机,点开QQ群一看,群成员列表里果然少了个人。
正是林薇。
一抬头,秦梦玥发现桌上还有几个姐妹也正低着头摆弄手机,显然是和她一样发现了端倪。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时,大家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说到底,大家都是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她们这群人还困在情爱纠葛和职场压力里打转,林薇却直接走上了人生快车道,这样的落差,难免让在场的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呆滞了好几分钟,高玥像是突然醒了酒。
看着众人脸上复杂又尴尬的表情,她不由得干笑了两声,打起了圆场:“呵呵,大家都是好姐妹,薇薇能第一个脱离苦海这是好事啊!何况还她怀孕了。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住哪儿,到时候也好给她包个红包。”
众人闻言,都没提出异议,只是默默看着她。
高玥硬着头皮掏出手机,翻出林薇的号码拨了过去,还特意打开了扩音。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了几声后,随即传来一道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高玥愣了愣,又重新拨了一次。
这一次,那道冰冷的声音没变,但却换了套说辞,“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高玥瞬间亚麻呆住。
不是!上岸第一剑,你不斩意中人,结果转头捅姐妹?
......
晚饭后,袁景灿与邱贤成便默契地分了手。两人身份特殊,非公开场合本就该避避嫌,能少见面自然要少见面。
又在袁景灿这边榨出不少干货,邱贤成也不绕弯子,席间,他当着袁景灿的面直接拨通了江省卫视周台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邱贤成先是闲聊了几句省内文化产业的发展,话锋一转便提到了袁景灿,还特意点了句“省内难得有这样敢想敢干的优秀创新企业家,周台长多关照关照”。
周台长也是深谙“螺蛳壳里做道场”的老江湖,立刻听出了领导话里的深意,于是顺势提议让袁总接个电话。
邱贤成把手机递给袁景灿,两人在电话里来了一通酣畅淋漓的商业互吹。
周台长先是把袁景灿的创新理念、企业潜力夸了一番。袁景灿也见招拆招,既表达了对江省卫视平台的认可,也顺势抛出了合作意向,愿意为台里的王牌综艺《男生女生》提供广告赞助。
这一提议正合周台长心意,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离开烧鹅店,晚风裹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应美宣望着身边神色轻松的袁景灿,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袁景灿随口回答道。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懂?而且不管做什么,你好像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应美宣语气里满是好奇。
袁景灿忽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可能……这就是天赋吧,生而知之!”
应美宣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显然她是不相信这套说辞的。
袁景灿见状重新笑了起来:“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当你没什么可依靠的时候,就只能依靠你自己。从我第一次做校内网开始,那时候既没经验又没本钱,只能逼着自己多想办法。多琢磨同行的路数,遇到问题就找对策,脑子用得多了自然就活泛了。”
这个说法,应美宣勉强能接受。
“但是...”她心里的疑惑却没完全散去:“我每天也挺忙的啊,所有部门送上来的文件我都得先筛一遍再给你,还要对接各种琐事,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大局观呢?”
“核心出发点不一样。”袁景灿脚步没停,“你站在秘书的角度看问题,盯着的都是细枝末节的东西,视野难免受限,而且你知道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有我兜底,自然也就少了逼自己一把的动力。要是你能把自己放在决策者的位置上,多站在宏观角度考量,所思所想的肯定会不一样。”
说到这儿,袁景灿心里忽然一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应美宣:“你想不想试着自己独当一面?”
应美宣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迎着袁景灿的目光,应美宣的语气十分平静:“跟着你这些年,我也学了不少东西,也确实想自己出去闯闯,看看能不能做出点什么来。”
袁景灿把视线移到街边来往的人群上,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好。想去哪?”
应美宣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语气坚定地说道:“燕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