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清冷寂寥的长白山畔，繁华喧嚣的燕京早已被夜色裹上一层流光。
虽然前阵子因为集体被林薇拉黑的事，姐妹们几个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但该聚的会还是要聚，该喝的酒还是要喝。按她们私下排的 “做东表”，今晚正好轮到秦梦玥请客。
老规矩，一坐下几人就开启了 “吐槽模式”。
有人抱怨公司给的工资连房租都快不够付了，有人骂天天盯着考勤的变态上司，还有人吐槽自己的极品前男友和奇葩的相亲对象。秦梦玥坐在主位偶尔夹口菜，听到气不过的地方还会跟着帮腔：“这种男的不赶紧拉黑，难道留着过年吗？”
正聊到兴头上，神经大条的高玥扫了圈后问道：“哎，怎么今天芳芳也没来？”
这话一出，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秦梦玥。
秦梦玥慢悠悠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笑道：“她呀？忙着呢！”
“忙着？” 高玥挑了挑眉，“她能忙啥啊？”
秦梦玥看着大家好奇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她在家备考呢。”
“备考？” 高玥往前凑了凑，“考啥啊？她不是在那家公司干得好好的吗？”
其他人顿时也来了兴趣。
秦梦玥无奈地笑道：“以前她也就是每年象征性考两次。谁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这段时间天天下了班就往家钻。”
“考公务员吗？” 李娜好奇地问道。
秦梦玥点了点头：“嗯，不光是公务员，国企的岗位她也盯着呢。”
“不是吧？” 高玥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咱们都多大年纪了，还凑这个热闹？哎！俊婷，你毕业多少年了？那什么拉格朗日中值公式，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吗？”
被点到名的俊婷捂着嘴偷笑：“可别跟我提这个，我学文科的。”
高玥撇撇嘴：“文科也得学高数啊！就咱们现在这样的，让做个高中数学题都费劲，还考公务员？”
李娜憋着笑说道：“我看她哪是真想考公啊，肯定是受了薇薇的刺激，憋着劲想在考场上钓个金龟婿呢！”
高玥讥笑道：“得了吧，就她那选择题四选一都能精准避开正确答案的眼光，还想在一栋楼里找个能考上公务员的？”
这话逗得包厢里的众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秦梦玥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06 年的时候骚扰电话还不算很多，人们见到陌生号码大多会接起来问问情况，于是秦梦玥起身走到包厢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秦梦玥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又干练的女声。
秦梦玥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袁总的秘书，应美宣。” 对方报上名字，接着问道，“您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袁总？” 秦梦玥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自己认识的人里，能被称作 “袁总” 还配有秘书的，那就只有袁景灿了。难道说...？
想到这，她连忙说道：“有空的，我现在有空的。”
“好，那您给我个地址，我开车来接您。”应美宣的回复干脆利落。
秦梦玥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啊？来接我？我方便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具体的还是见了面再说比较好，您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应美宣没有多做解释。
秦梦玥抿了抿嘴，但还是报了酒楼的地址：“我在......。”
刚挂断电话，秦梦玥就看到一桌的姐妹们都满眼好奇地盯着自己。
还是高玥最先开口：“梦玥，谁啊？”
“是啊！什么事这么急，还得让人家来接你？” 有人跟着追问。
秦梦玥潇洒地把头发撩到耳后，走到桌边举起自己的酒杯：“来来来，姐妹们不好意思，一会儿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这杯我先敬大家，等下我让服务员先把账记上，你们要是还想加酒加菜尽管点，都算我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秦梦玥举着手机走出酒楼包厢。高玥和苏琳则悄悄跟在她后面，躲在酒楼门口的柱子旁偷看。
秦梦玥走到路边左顾右盼片刻后，一辆黑色的奔驰 S400 缓缓停在她面前。
高玥和苏琳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然而车窗缓缓降下后，驾驶座上坐着的却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车上坐着的是个女人之后，高玥和苏琳心里都莫名松了口气。
秦梦玥和那女人说了两句话后便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奔驰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两人连忙回到包厢，一进门就被围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都看到什么了？”
高玥先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这才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年纪最大的赵靓听完，不屑地切了一声：“这都什么呀，害得老娘差点以为让这丫头吃上好的了！”
......
“今晚上吃点啥好的？” 袁景灿靠在灶台边，看着正往灶膛里添柴的洛传礼问道。
洛传礼拿起烧火棍拨了拨刚塞进灶里的干松木：“守山叔今天打了头獐子，晚上简单煮锅獐子肉粥。”
袁景灿的目光落在洛传礼手上，不由得笑道：“动作看起来熟练地很嘛！”
洛传礼又往灶里添了点细柴：“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我们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们这一辈的男孩回老家忆苦思甜。”
袁景灿听得哭笑不得：“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这么用的吗？还有，凭什么只带男孩不带女孩？”
洛传礼一脸理所当然：“那不然呢？再说了女孩有女孩的活计。”
袁景灿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你知道俱乐部的事了吗？”
洛传礼依旧不疾不徐地拨弄着灶火：“知道，这事都是我一手办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什么感觉？” 袁景灿的目光落在洛传礼的脸上，想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点情绪来。
洛传礼用烧火棍在灶膛边敲了敲：“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感觉。不过反正家里是闹翻天了。”
袁景灿露出理解的表情：“换作是我也得闹。”
洛传礼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算是吧。” 袁景灿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神色认真了些。
洛传礼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烧灶上：“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洛家这么大的家业就算将来分遗产，我能捞到多少？既然本来就没打算都给我，那给谁都一样。”
袁景灿看着他专注烧灶的侧脸问道：“你不怪老爷子吗？”
洛传礼手里的烧火棍停了停，又继续添了点柴：“怪？为什么要怪？就算他抽走了一部分钱，但留下还是占了大部分。只要姓洛，我就算一辈子什么都不干，照样能锦衣玉食。”
“难得你这么想得开。” 袁景灿叹了口气。
洛传礼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爷爷为什么总想见你，不过既然他跟你这么投缘，下次你去看他的时候，就多跟他说些让他高兴的话。
袁景灿听得一愣：“什么意思？”
洛传礼摩挲着烧火棍，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昨天守山叔偷偷跟我说了，医生来看过爷爷…… 说我爷爷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袁景灿听得心头一震：“只有半年时间？老爷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洛传礼的目光落在火红的灶囱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
黑色的奔驰车穿行在华灯初上的燕京街头，窗外光影流转照得驾驶室里的女人脸忽明忽暗。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门口。
秦梦玥透过车窗往外看，目光落在小区大门上方的 “中庭书苑” 四个字上时顿觉一阵恍惚。
这不是自己刚到燕京时接到第一笔订单的小区吗？当时自己初到燕京就碰上袁景灿一口气在这买了两套房。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又因为这里的房子和袁景灿有了交集。
似乎看到了秦梦玥脸上的惊讶，应美宣侧过头轻笑一声：“袁总说，以前临州的房子就是你帮忙看着装修的，他对最后的效果很满意。这次中庭书苑后续的装修和日常打理，也想麻烦您多费心。”
“不麻烦不麻烦。” 秦梦玥笑道，“都是顺手的事。”
应美宣点了点头：“至于这次的报酬......”
“不需要，” 秦梦玥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连连摆手，“袁总既是我的学弟，也算是我的学生。提报酬就太见外了。”
应美宣闻言，忍不住 “呵呵” 笑了两声：“秦学姐可能忘了，我也是商学院毕业的，说起来我们也算半个校友。”
秦梦玥这才反应过来应美宣其实也是同校出身，顿时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应美宣没有继续纠结校友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我明白学姐的心意，学生时代的情谊确实珍贵，可现在我们们都毕业了，您的时间精力也很宝贵，如果只是凭着所谓的过往情谊‘帮忙’，反而显得我们不尊重您的付出。再说了，一码归一码也能让咱们后续的合作更省心，您说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