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宣东的话,袁景灿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沉声说道:“国内互联网现阶段发展还很落后,很多时候得奉行拿来主义。遇到好的产品模式不用避讳借鉴,最关键是要做出适合本土市场的调整,不能照搬照抄。”
“袁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做这款产品?” 舒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软件的模式一听就是给自己掌舵的象牙科技量身打造的,若是能落地,公司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他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但国内的网络环境和国外不一样。做社交产品,内容监管是绕不开的坎,稍有不慎的话,到时候想挽回都难。”
“这个我早就考虑到了。” 袁景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我们要做的核心是社交平台,媒体属性只是它的附加价值。这个主次关系一定要牢牢把握好,绝对不能本末倒置。”
紧跟着,王宣东也补充了自己的顾虑:“除了监管之外,还有用户习惯的问题。现在国内用户对这种新型社交工具的接受度还不好说,怕是得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培养。”
袁景灿听后反倒笑了起来:“什么事情都是从无到有慢慢做起来的。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我们想要推出的是一个大众化的社交网络平台。它的宗旨其实就两点,一是应用要足够简单,让不同人群用起来都得心应手;二是要方便人与人之间自然地交流互动,不搞复杂的操作门槛。”
岳岩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此刻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互联网企业最难的就是赔本赚吆喝。袁总,您说的这个推特模式如果搬到国内,且不说能不能顺利推广起来,就算真的做起来了,之后怎么把流量变现才是关键。”
听完岳岩的话,袁景灿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岳总算是说到要害上了。其实只要是社交软件,初期的经营策略基本都是用持续的投入换取用户注意力和市场份额。所以我预计,未来一到两年时间内,这个项目都得处于战略性赔钱的阶段,咱们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我们该怎么渡过这个烧钱的阶段呢?” 舒越连忙好奇地追问道。
袁景灿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这不是还有新浪嘛。”
这不是逮着一只羊毛薅吗?舒越一听心里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压下心里的想法,舒越脸上带着几分无语地说道:“这次又要和新浪合作?”
“对,新浪有这个 DNA。” 袁景灿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初期和他们合作,能借助他们现有的资源和渠道,少走很多弯路。不过一开始我还是会投入 2 到 5 个亿的资金,后续要不要追加投入,视项目推进情况而定。”
“新浪那边会同意吗?” 舒越忍不住又问。
袁景灿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不同意?那就踢开他们自己玩。”
岳岩抬手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袁总,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流量变现的具体办法到底是什么。”
“抱歉抱歉,刚刚光顾着说合作的事了,把正事儿给岔开了。” 袁景灿笑着致了声歉,随即神色一正说道,“其实这个项目,我更想把它当成一块试验田。”
“试验田?” 王宣东、舒越和岳岩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实在没想到,袁景灿对这个看似前景广阔的项目竟然是这个定位。
“对,就是试验田。” 袁景灿肯定地点点头,“表面上看,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社交网络平台;实际上,我们是在做内容提供商;而往深了说,这个项目的本质是数据提供商。”
数据提供商?舒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观点太新颖了,完全跳出了传统社交产品的盈利思维。
袁景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继续说道:“这个平台初期确实可以靠卖广告位赚钱,但这绝对不能成为主要的盈利渠道,顶多算是过渡期的补充。我最终想要的,是让用户把自己的生活需求都投影到我们的平台上。比如说,谁近期想要搬家,谁在找宠物寄养服务,谁想组队参加本地的周末徒步活动,谁在打听附近口碑好的中医诊所,亦或是哪个明星的演唱会最受期待、怎么抢票?”
“然后我们通过这个平台,精准挖掘单个用户的需求和潜在价值,收集这些零散的信息。经过专业的整理分析之后,再把这些分类好的需求信息,精准转卖给对应的广告主和服务商,在用户需求和商业服务之间搭建一座高效的桥梁。我们从中收取合理的服务费,这样就能把庞大的用户基数和流量全部变现。”
在场的人全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以前从未想到过的盈利方式,可偏偏既巧妙又长远,实在让人惊叹。以至于三人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琢磨,袁景灿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冒出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还是舒越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既然袁总你这么看好这个项目,那为什么不咱们自己做,反而要拉上新浪?”
这让袁景灿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日后的微博会乱象丛生,更没法说它迟早有一天会被短视频平台取代吧。
不过看着三人满脸不解的表情,袁景灿不紧不慢地端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我之所以说把它当一块试验田,是因为这种社交平台一旦做大之后,必然会面临一堆绕不开的麻烦,而且每一个都不好解决。”
“内容监管。” 岳岩说的四个字直指核心。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基本都是一点就透。
于是,舒越也跟着试探着补充:“而且用户多了之后,什么声音都会有。到时候平台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审核和维护,运营成本会越来越高,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没错,你说的这些都很关键。” 袁景灿点头表示认可,随后语气一沉,“但还有一点更关键。这种体量的社交平台很容易就会成为舆论焦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无限放大,进而影响平台的口碑和公信力。”
岳岩也跟着点头附和:“嗯,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袁景灿将目光转向舒越,继续说道:“然后是盈利压力。一旦平台有了规模,资本市场就会不断催着盈利。到时候很容易陷入为了赚钱而牺牲用户体验的误区,广告铺得太多太杂,用户看着烦,最后就会慢慢流失。”
“而且和游戏行业一样,同行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王宣东一脸严肃地补充道,“一旦一个模式被验证可行,后续肯定会有大量类似产品冒出来,同质化竞争会把利润压得越来越薄,最后大家都陷入恶性竞争的怪圈。”
“确实如此!”舒越也跟着补充自己的见解:“另外,平台做大后,内部的部门层级难免会变得臃肿,办事效率自然会下降,创新能力也会慢慢变弱。到时候很容易被那些更灵活、更敢闯的后起之秀赶超,被市场淘汰。”
“看样子,你已经从博客的合作里吸取到了经验教训。” 袁景灿看着舒越笑呵呵地说道,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和新浪有博客的合作先例,首先前期的磨合问题就已经不存在了。其次,我刚刚也说了,新浪有做社交产品的 DNA,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用户基础和渠道资源,让项目快速起量,抢占市场先机。”
岳岩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个合作过程,看清这些潜在问题的应对方法,积累实战经验。就算将来出了纰漏,也有个缓冲,不至于让我们自己伤筋动骨。”
“没错!” 袁景灿语气无奈地说道,“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把项目卖给新浪,既收回成还赚了经验,也不亏。”
袁景灿说完,岳岩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袁总,既然您把这个项目当成试验田最终目的肯定也是为了积累经验、摸清门道吧?那您真正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王宣东和舒越的心坎里,两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袁景灿,眼神里满是期待。
袁景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环视了三人一圈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大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