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露很快适应了译电科的工作流程,不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所译电文内容大多数枯燥乏味,加之电文数量太多,各种事项,电文风格也时有差异,没精力揣摩内容,常有翻译词典的感觉。
这天收到了延安发来的电报,拟电人的代号是49号。
这份电文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一般电文译完了也就译完了,交到科长那里去就行了,但这一份不知为何她反复读了几遍,而且越读越觉得奇怪,究竟是里面一个什么用语,还是别的什么,一时又说不准,只觉得电文里面有一种特别寒冷的气息。
如此,她便牢牢记住了电文的内容。过了近两个小时,科长又把回复49号的电文交给她,让她立刻发出去。
事不宜迟,她当晚就去找孔姐了。
李子成熟了,后勤的人送来了一筐,按照人头分了分,每人一小兜。仙露想都没想,就提着李子到了孔姐的宿舍。
听了仙露的汇报,孔姐没有说话,只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她,脸贴脸。
中央特科收到了来自重庆的绝密情报。
根据孔姐传递过来的消息得知,军统方面竟然已经派遣了一名顶级杀手悄悄地潜入到了延安地区。这名杀手被赋予了一个神秘的代号——“49 号”,他肩负着一项极其危险而又重要的任务:精心策划一场惊天谋杀行动,而目标正是我们党的高级领导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不能及时阻止这场暗杀,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要命的是,谁是49号?
这个神秘的49号在哪里?
仿佛拉响了一级警报,延安从各个方面都加强了对全部中央首长的安全保卫工作,除了警卫部队,所有进入枣园和杨家岭的人,包括张凯雄自己也不能配枪了。
因为形势骤变,杨凤山难以再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便迟迟都没敢实施暗杀计划。
张凯雄高度紧张,枕戈待旦,而且多了一个习惯性动作:有事没事爱摸一把眉心间的黑痣,好像那是一个开关,摸一把就能使每一根神经都24小时张开着,暗中观察任何接近首长和副首长的人,脑子里像过筛子一样把每个人都过了一遍,期待能找到49号的一点蛛丝马迹,然而最后不得不把觉得可疑的人一一排除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此49号迟迟没有动静,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这时,边区出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涉嫌谋害首长的那个归侨女演员,名字叫邬春梅,被关在中央监狱沉寂了半年以后,石破天惊,通过守卫传出一封举报信,告发当初负责审讯的一个军官强暴了她,还描述了这个军官的某些特征,大嗓门儿,还说有一个娃娃脸的同志可以作证。
举报信不知怎么送到了军委机关,杨凤山见信封上写了“陈云亲收”,便把信送到了中央组织部部长陈云那里,陈云看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向中央主要首长作了汇报。
首长一边看信,脑海里一边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边区干部形象。
那是三年前的清明,首长在周恩来、叶剑英和陈赓等的陪同下前往保安县祭拜刘志丹故居,经过一天的考察,决定在县城以北的炮楼山和瓦窑山之间的山坡上修建刘志丹烈士陵园。
执行警卫任务的除了骑兵连,李国禄也参加了,带着保卫处的五六个人负责殿后,首长和其他几位首长挤在刚缴获的一辆福特吉普车上,前面骑兵连开路,李国禄和保安处的战士们或骑马,或骑驴,紧紧跟在后边。
吉普车来时好好的,没出什么毛病,返回途中也基本顺利,下午四点来钟,已经远远看见宝塔山了,汽车却抛锚了。
驾驶员检查了一下,原来机油箱爆裂了。
首长建议大家直接步行,赶回杨家岭去吃完饭。李国禄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山坳,山不高,尽多几百米,两边山上的树也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枣树和榆树,但是山势陡峭,北边山顶处有一座道观,从山下只能看到一截小瓦屋顶,掩映在树丛中,不注意的根本看不见。
李国禄扯着大嗓门儿向首长请示,建议首长们先找个隐蔽的位置等一会儿,待他带几个战士上去侦查一番再赶路不迟。没想到这一侦查就发现了大问题。
李国禄和战友们端掉了一个埋伏在道观里伺机搞暗杀的特务小组。
首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事出蹊跷,我看还是要先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腐化堕落分子,如果举报信中所揭发的问题属实,不管涉及到谁,严格按照边区政府法律来,绝不姑息。”
陈云根据主要首长指示,回去就跟张凯雄通了气。
张凯雄表示坚决不相信,陈云说:“就你不相信?首长也不相信,连我也不相信。但事情既然出来了,就得严肃办,直到查明真相。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物证不必说了,只能在人证上动脑筋啊。”
张凯雄没办法,只好一边停了李国禄的职,配合调查,一边把邬春梅从中央监狱提到中社部审讯室,向她了解事情的经过,要求不遗忘任何一个细节。
李国禄非常抵触,大喊冤枉,扯着嗓子咬牙切齿地骂人,但他骂的却好像不是指控他的女特务邬春梅,而是另有其人。
但骂归骂,这次被调查是组织意图,他只能服从。
审讯室与中央警备团都在枣园同一个三孔窑洞里,团机关占一孔,中间一孔是客厅,另一孔就是审讯室,从审讯室的窗口可以看到外面客厅里的情况。窗户前面挂一块玻璃,可确保从内可以清晰到看到外面的情况,而从外面则无法看到里面。
几个警卫战士带着十几个人依次从窗口前经过,其中包括李国禄,李国禄的身影刚出现,审讯室里的邬春梅就指认了:“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