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优跟温景然在餐厅用餐，话题很快来到高考。

“景然哥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她突然问道。

温景然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还没确定，大概是庆华大学吧。”

“我想也是，毕竟你成绩那么好。”小优托着腮看他，“我听说特别班的目标都是顶尖名校。”

“嗯。”

“那……你会离开这座城市吗？”

这个问题让温景然抬起头。小优的表情很认真，眼中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可能会。”他如实回答。

小优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露出笑容：“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去看你嘛！魔法少女的移动权限可是很高的哦！”

她的笑容依然灿烂，但温景然隐约感觉到，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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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如织。

两人走出商场，秋夜的凉风吹来，带着几分寒意。小优紧了紧开衫，依然挽着温景然的胳膊。

“今天很开心！”她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轻，“谢谢你陪我，景然哥。”

“这是任务。”温景然提醒道。

“我知道啦。”小优笑了，“但就算是任务，开心也是真的开心嘛。”

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准备在这里分开——温景然要坐公交回家，小优有魔法少女专用的接送车辆。

“那……”小优松开他的胳膊，转身面对他，“下周末再见？”

温景然点了点头。虽然整个过程都让他感到不适应，但不可否认，今天确实……不完全是糟糕的体验。

“我会继续‘监视’你的！”小优眨眨眼，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下。”

温景然疑惑地递过手机。小优接过，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还给他。

温景然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他刚才在书店时无意中多看了一眼的那本参考书的照片，旁边还有一行字：“已下单，预计周三送到。”

他愣住了。

“看你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当是……监视者的福利？”小优笑嘻嘻地说，“好了，我真的要走啦！下周——”

她的话戛然而止。

温景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异常的波动。那是一种他曾经感受过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空间的纹理开始扭曲。

路灯的光线像是透过水面般波动起来，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而不真实。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

“这是……”温景然的声音紧绷起来。

小优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她向前一步，将温景然护在身后，身体微微下压，进入了战斗姿态。

“空间封锁……是恶灵。”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平时那个活泼的女孩，“而且等级不低。”

空气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空间像是被撕开一道裂缝，从中涌出粘稠的黑暗。那黑暗逐渐凝聚成形——一只比温景然之前见过的任何恶灵都要庞大的存在。

它有三米多高，身体由不断蠕动的阴影构成，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六只细长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末端是锋利的骨刃。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一对，而是三对，呈三角形排列在头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温景然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恶灵……比他在教室释放的那四只要强大得多。按照恶灵卡牌的等级划分，这至少是5级的存在。可是，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使用过任何卡牌！

恶灵的三对眼睛转动着，最终锁定在小优身上。

“目标……是魔法少女……”它发出嘶哑的低语，声音像是无数人的惨叫混合而成。

小优的脸色变了。“它的目标是我。”她低声对温景然说，“景然哥，待会我拖住它，你找机会逃跑，然后联系莉娜和玥玥——”

话音未落，恶灵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六只手臂中的两只猛地挥下，骨刃撕裂空气，直取小优的头部

小优的反应同样迅速。她向后一跃，同时松开弓弦。

“嗖——！”

光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一只骨刃的关节处。恶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被击中的手臂动作一滞，但另一只骨刃依然挥了下来。

小优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转，勉强躲过了这一击，但落地时脚步有些踉跄。

“跑！”她对温景然大喊，同时再次拉开弓弦——这次是三支光箭同时成形。

但温景然没有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为什么会有恶灵突然出现？为什么目标是身为魔法少女的小优？这和他有关吗？还是单纯的巧合？

恶灵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这次是四只手臂同时挥出，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小优的退路。

小优咬紧牙关，三支光箭同时射出，分别瞄准了三个不同的攻击轨迹。

“砰！砰！锵！”

两支光箭成功拦截了骨刃，但第三支被恶灵的另一只手臂拍飞。第四只骨刃依然突破了防御，直刺小优的胸口。

小优勉强侧身，骨刃擦过她的左肩，开衫被撕裂，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

温景然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恐惧。

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他冲上前，不是逃跑，而是一把抓住了小优没受伤的右手手腕。

“这边！”他拉着她，冲向街角另一侧的小巷。

小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跑了起来。身后的恶灵发出愤怒的咆哮，紧追不舍。

狭窄的小巷里，两人拼命奔跑。温景然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小优手腕传来的颤抖和温热血液的触感，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景然哥，你……”小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别说话，跑！”温景然打断她，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记得这条小巷的布局——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右边通往死胡同，左边……

左边通往地铁站的施工围挡区，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身后的恶灵已经追了上来。一只骨刃擦过温景然的后背，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小心！”小优惊呼，同时转身，忍着左肩的剧痛再次拉开弓弦。

这一次，她射出的不是普通光箭，而是一支更为凝实、箭身缠绕着螺旋光纹的箭矢。

“破魔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鸣响。它化作一道螺旋流光，精准地击中了恶灵的胸口。

“吼——！！！”

恶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这一箭击退数米，胸口被炸开一个焦黑的伤口，黑色的粘稠液体不断涌出。

就是这一瞬的间隙，温景然拉着小优冲进了左边的岔路。

施工围挡区里堆满了建材和杂物，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前路。温景然凭借记忆，在杂物堆间穿梭，小优紧跟在他身后，左手紧紧按着受伤的肩膀。

恶灵的咆哮声在身后回荡，但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行动不便，胸口的新伤也让它动作迟缓了不少，这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

“景然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路？”小优一边跑一边问，声音里除了疼痛，还有一丝惊讶。

温景然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作为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七年的人，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在决定走上那条路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记住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巷。

这是一种生存本能。

他们终于冲出了施工区，来到一条相对宽敞的后街。温景然没有停下，继续拉着小优往前跑，直到看见远处地铁站的灯光和人群。

恶灵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它似乎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现身，或者是伤势让它暂时放弃了追击。

两人在距离地铁站入口不远处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小优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米白色的连衣裙被染红了一大片。温景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校服破损，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没……没事了。”温景然喘着气说，目光落在小优的伤口上，“你的伤……”

“没事，皮外伤。”小优挤出一个笑容，但声音明显虚弱，“魔法少女的恢复力比普通人强，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散发着微光的药剂。她取出一支，咬掉封口，将淡绿色的液体倒在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但小优的脸色依然很差——刚才的战斗显然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

她抬起头看着温景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恐惧、惊讶、疑惑，还有……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她轻声问，“如果恶灵的目标是我，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跑的。更何况，你还拉着我跑进了那种复杂的地形……如果不是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我们可能根本逃不掉。”

温景然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或许是因为小优眼中的恐惧触动了他，或许是因为某种责任感，或许……只是因为在他做出那个选择后，他就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陷入危险。

最终，他只是说：“你是我妹妹的朋友。”

小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平时的灿烂，而是一种更真实、更柔软的笑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还有……对不起。把你卷进这种事情里。”

温景然摇了摇头。他想说，也许是他把她卷进来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小优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操作着。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莉娜和支部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得去支部做详细报告。”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5级恶灵在市区出现，目标明确针对魔法少女……这不是小事。支部可能会提升警戒级别。”

温景然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恶灵猩红的眼睛，小优颤抖的手和她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长弓，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