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周慕云的消息。我站在铁门内侧,头盔还没摘,风刚从耳边停下来。
我低头看了眼内容,把车停靠在墙角,直接推开后巷的暗门。
屋里光线不亮,只有中央桌上一盏台灯开着。周慕云坐在角落,手指在笔记本上敲着,银色温度计插在西装口袋。厉雪娇靠窗站着,匕首在指间翻转,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皮。
我没说话,走到桌前,手机连上投影。画面一闪,西港七号配电房的结构图铺在桌面,旁边是赵天雄工程备案的时间表。
“他们今晚八点开工。”我开口,“用维修做掩护,进地下层开机。信号源在主控室,温控独立,二十四小时运行。”
周慕云停下动作,抬头看我。
“这不是中转站,是核心节点。”我说,“名单原件就在那里。只要服务器毁了,指挥链断,整个网络瘫痪。”
厉雪娇冷笑一声:“你打算怎么进去?门口贴着工程标识,守卫换过两批人,都是生面孔。”
“走电缆沟。”我把图纸放大,“常年积水,监控盲区,通到维修层内部。他们开门的时候,就是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
我关掉投影,环视两人。“我不是来带你们送死的。我是来结束这件事的。”
顿了顿,继续说:“三年前我被推出去背锅,兄弟们死了,没人替他们说话。今天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你们也不是。”
周慕云没动,但眼神变了。
“这一战不是为了洗清我一个人的冤屈。”我走到战术板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线,“是让以后的孩子能在商场里安心吃饭,老人能夜里敢出门遛弯。这城市不该是他们的猎场。”
厉雪娇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抽出腿侧匕首,往桌上一插。
“我哥不是烈士,他是被自己人出卖的。”她声音不高,“但他说过一句话——枪口若不对准真相,握枪的手就不配叫战士。”
她拔出刀,指向我:“你带头,我跟。”
周慕云站起来,取出口袋里的银质温度计,轻轻放在桌上。
“我父亲死于一场‘意外’爆炸。”他说,“后来才知道,是赵家清理知情者的手段。”
他看向我,目光很稳:“我加入清源计划第一天就想问:如果没人站出来,黑暗会不会赢?现在我知道了答案。”
我点头。
屋里气氛变了。
有人开始拍桌子,有人低吼出声。隔壁房间的几个弟兄陆续进来,围在门口。
“九哥,算我一个!”
“干他娘的!”
“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今天正好还上!”
我抬手压下喧闹。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不许诺胜利,也不保证谁都能回来。”我看向每一个人,“我只问一句——有没有人想退出?有,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我从战术包里取出一枚旧式军用电池,上面刻着“破晓”两个字。
“这是我设的行动代号。”
“今晚八点,他们开工,我们破门。”
“目标只有一个——摧毁主服务器,夺回原始名单,斩断指挥链。”
我把电池放在桌上。
“要走的,拿走它当信物;要留下的,记住它叫‘破晓’。”
没人伸手。
片刻后,周慕云上前一步,打开珐琅怀表,轻轻放在电池旁。
厉雪娇紧随其后,摘下口红,在电池上写下四个字——以血还债。
一人起身,十人起身,所有人围拢过来。
我拉开衣领,露出左臂上的龙渊编号T-09。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火光映着脸上的疤痕。
“当年我们在沙漠立过誓——活着的人,替死去的睁着眼。”
“现在,轮到我们当那双眼睛了。”
屋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
我低头检查战术包,夜视仪、EMP干扰器、折叠刀、消音手枪都在。弹匣重新装过,刀刃磨过一遍。
周慕云调试通讯频道,耳机测试信号强度。厉雪娇拆解匕首,往刀槽里加了一小截弹簧,合上时发出轻微咔响。
“频率设在46.8。”他说,“加密模式用三级跳频,避免被截获。”
“EMP只能撑七秒。”我提醒,“进去之后,动作要快。”
“我知道。”他点头,“我会在外面接应,一旦你触发警报,立刻切断外围电源。”
厉雪娇把匕首插回腿侧,拉上皮靴拉链。“我走通风管道,提前十分钟潜入,清理巡逻路线。”
“不行。”我摇头,“管道太窄,转身困难。你从侧门绕后,等我信号再动手。”
她皱眉,但没反驳。
“时间窗口只有四分钟。”我看向两人,“他们开机验证生物信息,系统激活瞬间最松懈。我们就赌这四分钟。”
周慕云把温度计收好,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这是备用破解程序,万一你进不去主控室,可以用它远程触发过载。”
我接过,放进战术服内袋。
“你留在外面。”我说,“别靠近配电房。张振国已经封锁军用频段,你要是被定位,清源计划最后一条线就断了。”
“那你呢?”他问。
“我进去。”我说,“名单必须亲手拿到。芯片能感应高强度信号源,它认得那东西的味道。”
厉雪娇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后颈的接口,每次靠近主机都会发热?”
我摸了下后颈,皮肤底下确实有点温热。
“它不是系统,不会说话。”我说,“但它记得战争。”
周慕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那我负责外围监控和撤离路线。你们动手时,我会锁定所有进出车辆,确保退路畅通。”
“好。”我点头。
厉雪娇走到墙边,拿起一件黑色作战服穿上。拉链拉到下巴,眼神沉了下来。
“我欠你哥一条命。”我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你还。你只要把名单拿出来,让全世界看见真相。”
我沉默。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按在门把上。
“时间到了。”她说,“该出发了。”
我最后看了一遍地图,把电池揣进兜里。
桌上只剩周慕云的怀表,盖子还开着,指针停在七点五十分。
我走向门口,战术包压在肩上。
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外面城市的气味。
我推开门,脚步踏出去。
厉雪娇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周慕云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抬头,对我们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走出后巷,拐角处停着两辆无牌摩托。
我跨上车,拧动把手。
引擎响起。
厉雪娇戴上头盔,镜片拉下。
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信号正常,频道已加密。”
我按下通话键:“出发。”
两道车灯同时亮起,切开前方昏暗的街道。
摩托车驶出巷口,拐上主路。
三公里,二十分钟。
够了。
我握紧车把,加速前进。
风灌进衣领。
后颈的皮肤突然一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