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剑门关狙杀（3）

声响有些杂乱，一会后在前面忽然停止，董三少屏住呼吸判断这脚步声响距离自己到底有多远。这声响停止之后又开始响起来，渐行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后，董三少才从石头底下爬起来。夜色沉沉，视线所及之处是茫茫夜色，看不清楚前方有任何东西。

董三少手心冒汗，他不敢再贸然前行，而且刚才浓浓的睡意此刻也消失殆尽。拂晓时分，他听到了炮火声从正前方传来，当他看到前方的景象时顿时乐了！因为就在前面不远处，正是剑门关的关口，火光冲天的同时也看到了无数国民党的士兵被炸上天落下来后四分五裂的场景。

四月二日拂晓，红三十一军四个团河红三十军第八十八师分别进抵剑门关下，随即对守敌形成东、西、南三面包围。但是，刁文俊令杨卓云团依托剑门关两侧山头险要地势及预构之集团防御工事力图固守。于是，方面军前方指挥部决定集中迫击炮及机枪火力，掩护突击队对敌各集团工事实行逐点攻击。

董三少听到的脚步声响就是王树声派过来的突击小队发出的，这个小队由“七勇士”组成，队长顾华成。他们趁着夜色，在当地群众徐元培的带领下，绕道诸王山西侧的梯子崖至金牛峡一带，消灭了一股守敌，缴获一面川军旗帜和一挺机枪，随即化装成川军，打着缴获的旗帜，边走边喊 "兄弟们，自己人！"

董三少感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是因为这些红军勇士趁天未亮，守敌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剑门关关楼。因为他们穿着的是川军服装，躲藏在关口某处的佐川一郎以为他们是驻守关口的川军，因此也没在意。

准确地说，也不是佐川一郎没有在意，而是因为此刻他躲在隐秘之处抽烟。

七勇士占领关楼后，随即紧闭关门，用轻重机枪封锁关口，切断守敌退路，为红军总攻创造条件。

方面军前方总指挥部发起总攻号角的时候，“嗵嗵”的迫击炮声在敌人防守工事上炸开，敌团长杨卓云如梦方醒，急忙命令关楼打开进行阻击。但是，当杨卓云带领士兵冲到关楼下方的时候，才发觉关楼不仅没有打开，相反上面布置好的三挺机关枪对着自己射击，猝不及防中，杨卓云的前头部队遭到了致命地扫射，关楼被红军占领则意味着驻守关口的杨卓云部首尾不能相连。

躲在关口下方的佐川一郎看到关口已被红军的突袭队占领，急忙将枪口对准关楼上的七勇士，他瞄准举着机枪朝下扫射的队长顾华成，然后扣动扳机。子弹朝顾华成急速射来，但是在半空中被另一颗子弹击中，两颗子弹互相对击之后落下地来。

佐川一郎在瞄准镜里看到这个场景后立即明白红军狙击手摸过来了，他的脸上呈现出非常严肃的状态。

不错，董三少最先看到的是射向关楼上顾华成的子弹，他初始以为是国民党的士兵，后来看到顾华成调转枪口对着关楼下方的国民党士兵扫射，马上明白这是自己人。同时，他也想到了敌人狙击手有可能就躲在附近，于是眼睛压在瞄准镜上四处搜寻。

当他看到佐川一郎射出的子弹时，立即扣下扳机射向急速飞行的子弹，将敌人狙击手的子弹击落，从而阻止了敌人狙击手对顾华成的致命一击。

董三少打掉敌人狙击手的子弹之后，急忙调转枪口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寻找。早晨的阳光从东边升起，倾斜的角度正好照射着佐川一郎。佐川一郎的瞄准镜在阳光中闪闪发光，董三少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子弹急速射出，但是佐川一郎无比较滑，更有丰富的狙击经验，因为阳光的角度让他瞬间失明，在此瞬息之间，佐川一郎朝右侧的凹道中滚去。

董三少的子弹射在了佐川一郎的位置上，但是此时的佐川一郎已经滚到右侧去了，躲过了这夺命的一击。

在董三少与佐川一郎对战的同时，红三十一军向隘口东侧敌人进攻，红三十军第八十八师向隘口西侧进攻，关楼上的七勇士掐断了敌杨卓云团的退路，刁文俊此刻慌神了，下命令拼死反击。

敌我双方处于胶着状态，经过来回拉锯式的激烈争夺，红军先将关口两侧敌军险要阵地和关口北端主峰攻占，随后插入敌人纵深。

董三少对残酷地争夺战充耳不闻，他现在密切关注着敌人狙击手的动态，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迅速扣下扳机，用子弹将对方死死压制在关楼的左侧处。

佐川一郎此刻才意识到，红军狙击手的确是很厉害，难怪徒子徒孙都死在了对方手上，现在看来自己要想战胜对方也不那么容易。

关口两侧的阵地上，红军战士与杨卓云部的士兵打完了子弹，开始刺刀上膛，双方进行了残酷的白刃战。因为有董三少的神枪压制，佐川一郎的狙击步枪根本就无法开枪，所以双方像盯着彼此的猎物一样，任凭耳边沉闷的白刃战不敢有丝毫地懈怠。

徐向前、王树声以及李委员等将领在指挥部通过望远镜盯着阵地上敌我双方的厮杀，面色冷峻，但是心潮澎湃。我们的红军战士不畏生死，舍命与敌人以死相搏，阵地上血肉横飞，血液四溅，不到一个小时，阵地上全是国民党士兵的尸体，我军将士表现极为英勇。

在此期间，董三少与佐川一郎均一枪未发，彼此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动静。

李委员最先从望远镜里看到董三少趴在关楼上的身影，于是对徐向前说道：“徐总，董神枪正在与敌人神枪手对战，十点钟方向。”说着，将望远镜递给徐向前。

徐向前在望远镜里看了一会后说道：“在董神枪的正前方一定躲着敌人狙击手，不然他不会这么趴着不动！”

李委员说道：“徐总，是不是帮他一把？”

王树声在一边说道：“给董神枪的正前方来两发炮弹如何？”

徐向前问道：“会不会伤到董神枪？”

王树声用手指比划了一会后说道：“不会，我们用炮弹炸死敌人狙击手，但不会伤着董神枪！”

徐向前点点头，说道：“下达命令吧！”

董三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敌人狙击手的藏身之地，也就是凹道的下方有一条槽道，可以笔直地滑下去。董三少虽然在紧盯着对方的动静，但是对方笔直地滑落下去时他是看不到丝毫动静的。

也就是说，董三少这段期间中了佐川一郎的套，人家早就撤了，他还趴在那里死死盯着对方。因此，当王树声下令炮击时，佐川一郎早就不在原地了，炸了个寂寞。

佐川一郎去哪了？他回到刁文俊的指挥部了！

刁文俊看到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男人背着狙击步枪走进来，他知道这就是总司令所说的日军狙击手佐川一郎。刁文俊热情地请他坐下，刚才在战场上，他看到了佐川一郎趴在凹道里与敌人对战的场景，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杨卓云部指挥系统才能健全。

因此，刁文俊认为眼前这个日军狙击手帮了自己大忙。

佐川一郎受到如此礼遇，心情自然愉悦。在一阵寒暄之后，刁文俊问佐川一郎接下来的狙杀计划。佐川一郎想了想，说道：“红军看不出来谁是指挥官，服装上没有任何区别。因此，我才会回来找长官你！”

刁文俊听后也觉得眼前这位日本鬼子憨实，而且很有礼貌，心里排斥的情绪也逐渐消失。

刁文俊说道：“你搜寻共军部队里用手枪的人，一般都是指挥官。共军部队里虽然没有军衔制，但是指挥官拿的都是手枪，只有普通士兵才用步枪。”

佐川一郎脑子里回现出在关口狙杀的一名青年人，这位青年人腰间不是别着一把手枪吗？他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在关口，我差点就狙杀一位共军的指挥官，他的腰部别着一把手枪！”

刁文俊点点头：“是的，共军的指挥官与士兵的穿着没有明显之分，但是在武器上可以进行区别分辨。”

佐川一郎点点头说道：“还以为他是红军狙击手！”说罢，站起身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请通知你的手下，我将专门狙杀红军的指挥官！”

刁文俊看着佐川一郎走出去，脸上露出微微冷笑。

王树声下令炮击佐川一郎藏身之地后，董三少感到身子下方的土地都在颤抖不止。炮击之后，他一跃而起朝佐川一郎待着的凹道跑过去，同时举着狙击步枪。但是，让他傻眼的是，凹道里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刚才的红军炮击白白浪费了一颗炮弹。

董三少举着狙击步枪，眼睛压在瞄准镜上四处搜寻敌人狙击手，但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他只得跑下关口阵地，找寻李委员。

李委员此时已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他的身影，便让警卫员跑过去将他带回指挥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