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不疯,我只是懒得装乖
书名:表面病娇实则拆家- 我的王妃不好惹 作者:铭珂沁语 本章字数:2266字 发布时间:2025-12-14

    

       沈知白捏着纸鸽的手指在晨雾里泛青。

        他站在太医院值房门口,看东方鱼肚白漫过琉璃瓦,檐角铜铃被风撞响,声儿碎得像母亲临终前的咳。

        昨日在西苑,卿馨推开檀木匣时,他看见那些账本边角泛着旧黄,每一页都压着贺家银钱往来的朱印——原来他自以为隐秘的“治疗”,早被她剥得干干净净。

        “沈大人?”门房的小太监提着食盒从角门进来,见他站在冷风中发怔,“该上朝了,您昨儿不是说要递折子?”

        沈知白喉结动了动。

        纸鸽被他攥得发皱,鸽翼上的蓝墨渍蹭在掌心,像块洗不掉的疤。

        他摸了摸袖中那卷《忏悔录》,竹纸边缘硌得手腕生疼——那是卿馨用他的笔迹誊写的,连“囚了三十个清醒的魂灵”这句,都模仿了他写病历的工整小楷。

        “去。”他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锁,“这就去。”

        与此同时,宣王府的望星台被朝霞染得通红。

        卿馨立在汉白玉栏杆前,红衣翻卷如焰。

        她脚下摆着七八个桐木匣子,最上面那个敞着,露出半块焦黑的药渣——那是从沈知白药炉里扒出来的“梦牵子”残料,掺着朱砂和曼陀罗,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红。

        “王妃,黄媒婆到了。”阿阮捧着个青铜竹筒过来,腕上的烫痕被帕子遮了大半,“她说按您教的,把‘精神囚笼’四个字写在幡上了。”

        卿馨接过竹筒晃了晃,里面传出沈知白的声音:“你会爱上我的安宁。”尾音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却让她想起被下药那晚,自己明明清醒得能数清帐幔上的金线,偏生说不出半个“不”字。

        “让她把拓片挂中间。”她指了指阿阮怀里的牛皮纸,那上面拓着十二道深浅不一的烫痕,“就说这是沈太医给‘不听话的病人’的‘戒尺’。”

        阿阮抿了抿唇,忽然把竹筒往她手里一塞:“我...我去库房拿档案。”转身时帕子滑落,腕上狰狞的疤痕在风里晃了晃,又被她慌慌张张掩住。

        卿馨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想起三日前这丫头缩在柴房发抖的模样——那时她还只会用手语比划“别怕”,如今却敢主动翻沈知白的暗格了。

        “主子,百姓都围到门口了!”秦九啃着瓜子从楼梯口探脑袋,玄色劲装沾了两星糖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非说要捐串山楂当展品,说‘这药渣子比糖葫芦酸多了’。”

        卿馨轻笑,指尖叩了叩栏杆:“把留音竹筒摆最显眼的位置。”她望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有提菜篮的妇人,背书箱的士子,甚至几个裹着团花披风的官眷,“要让他们听见,所谓‘医者仁心’,原是拿针戳人喉咙的温柔刀。”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皮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秦昊然的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直接裹住她单薄的肩:“昨夜咳了半宿,穿这么少?”他低头时,发间的玄铁虎符蹭过她耳垂,“蒋钦差说沈知白的轿子已经进东华门了。”

        卿馨反手勾住他腰带:“急什么?”她抬手指向台下,黄媒婆正举着块写满字的木牌嚷嚷:“各位瞧好喽!

        这药渣子能让人醒着当哑巴,这拓片能让人笑着挨烫!“围观的妇人倒抽冷气,有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突然挤进来:”我表姐去年突然说’女子就该三从四德‘,莫不是也中了这邪?“

        “看见没?”卿馨歪头看他,“我要的不是沈知白坐牢,是让全京城知道——”她指尖点在他心口,“那些‘为你好’的药方,比打在身上的板子疼十倍。”

        秦昊然盯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弯腰打横抱起她,大氅将两人裹成一团:“回屋喝姜茶。”

        “哎——”卿馨被他颠得笑出声,“我还没看阿阮拿的档案呢!”

        “阿阮方才塞给秦九了。”他踢开书房门,把她放在暖阁的软榻上,铜炉里的龙涎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水味,“她说里面有三十七个名字,最小的才十三岁。”

        卿馨的笑慢慢收了。

        她接过秦九递来的牛皮纸包,展开第一页,娟秀的小楷刺得眼睛疼:“林氏,因抗婚需净化;苏氏,因读《女则》时提问需净化......”

        “隐疾司。”她突然说。

        “啊?”秦九刚咬到瓜子壳,“主子您说啥?”

        “隐疾司。”卿馨翻页的手指顿在“需净化”三个字上,“专门查这些以医道行控制的案子。”她抬头看向秦昊然,“要你拨间院子,蒋钦差当明面上的官,林郎中管验药,秦九——”她憋着笑,“当巡卫。”

        秦九瞬间炸毛:“主子!我好歹是宣王亲卫,怎么能当巡卫——”

        “当隐卫。”秦昊然突然接口,他捏着卿馨的手往炉边送,“专查暗事,名字听着像暗杀组织更好。”他垂眸时,睫毛在她手背上投下阴影,“毕竟我们要杀的,是那些‘女子就该听话’的鬼念头。”

        卿馨望着他,忽然伸手摸他下巴:“宣王殿下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王妃学的。”他低头吻她发顶,“学了三个月,才学会说‘我宁愿你闹事,别受伤’。”

        软榻外,秦九抱着档案倒退两步,扯着嗓子喊:“我去给隐疾司找院子!”跑远时差点撞翻花架,惊得鹦鹉扑棱棱飞起来,直喊:“王妃最凶!

        王妃最凶!“

        卿馨被逗得直笑,笑声撞在秦昊然胸口。

        她望着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听着黄媒婆的大嗓门混着百姓的议论,忽然想起昨日在西苑,沈知白说“你根本不懂”时发红的眼。

        她懂。

        她太懂了——那些以爱为名的药,以善意为壳的枷,原是比刀枪更狠的杀器。

        所以她要拆了药炉,烧了礼单,让全京城看看:被关在“安宁”里的,从来不是病人,是拿“为你好”当刀的侩子手。

        暮色漫上城楼时,新童谣已经传遍四九城。

        “王妃不疯也不癫,拆了药炉烧礼单。

        谁说女子须听话?

        她一句话,太医都吓趴——“

        卿馨站在宣王府最高处,望着皇宫方向的晚霞。

        秦昊然从背后环住她,体温透过两层衣裳渗进来:“明日早朝,沈知白该念那卷《忏悔录》了。”

        “嗯。”她反手勾住他脖颈,“你说,他念到‘我以为治愈是让她沉默’时,会不会想起他娘?”

        秦昊然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风卷着童谣的尾音撞上来,他听见她轻声说:“等他念完...咱们该去给太后送份‘礼’了。”

        远处,东华门的宫灯次第亮起。

        沈知白的轿子正停在午门外,他攥着《忏悔录》的手在发抖,袖中纸鸽的蓝墨渍,在暮色里像团将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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